第54章 破夢
“都已經推過很多次了, 那再推一次也無妨嘛，”柴靜茹大方丟擲換條件，“錯開今晚, 給你和你的高中老同學定良設夜宴，好不好？”
衛斐默了默, 神漠然：“非得要去？”
“我還被困在弗羅茨瓦夫回不去, 今晚這麼重要的場合, 這不是隻有你我才能放心嘛, ”柴靜茹似乎走著換了一個地方，下音調著嗓子相求, “拜託拜託, 幫個忙了。沈青臺被他那個姐打了好幾年才走到今天這個位子, 未來幾年家正是節節看漲的時候, 我還不想這麼早就把這支沒漲停的丟擲去呢。”
衛斐閉了閉眼，最後也只得道：“好。”
——並非是完全拒絕不了柴靜茹，這只是一個值不值得的問題。
就像衛斐也完全明白柴靜茹對的“放心”，絕非是出自二人的關係有多親近, 不過是穩穩地踩在了人的節點。
——像柴靜茹和沈青臺這樣的人，婚姻從來不是能束縛他們忠於彼此的至堅寶劍，利益才是。
出於利益, 屈於利益，可以讓一個與溫嫻淑沾不上分毫干係的孩兒無怨無悔、拋棄自我，千里追“夫”，十年陪學；也可以讓一個機關算盡、利益至上的剝削資本家扮演一個無懈可擊的翩翩紳士、完人。
用柴靜茹的話來說, 沈青臺是下重本投的第一支票, 被套牢住了大半資金, 青黃不接了好幾年, 現在總算開始漲了，還遠沒有到丟擲手的最好時機，所以，第三者、婚外、私生子……這些可能會影響到資產穩固的東西，最好就算有也藏在下水裡躲得死死的，千萬別冒出頭讓看到。
柴靜茹要保持住自己“沈太太”的氣度風範，不可能跟著沈青臺時時盯人，所以，需要一雙眼睛。而衛斐，就是被選中、並徵得沈青臺同意後，放在他邊的那雙眼。
柴靜茹倒是從來不擔心沈青臺會和衛斐之間出什麼不該有的火花，對此，柴靜茹曾經非常刻薄地與衛斐一針見地點評過沈青臺這個人：“他那樣嗜財如命的格，看人的眼也相當的一言難盡……栽在我上一次就夠他長的記了，他就喜歡漂亮蠢貨那一掛的。”
因為聰明的人大多意味著麻煩；而麻煩一齣，就多半要浪費好多好多錢。比起，沈青臺更心疼錢。
而衛斐作為曾經沈華麾下的得力干將，主與柴靜茹合謀撕咬下沈華一臂來投誠，反戈一擊堵死沈華最後一條路、助力“太子爺”正式登基的地下謀臣……當年三個人謀合作的時候，柴靜茹就以開玩笑的語氣與衛斐調笑過，將會是自己最放心日後跟在沈青臺邊的人，比對閩宋還要放心那種。
——除非哪一天沈青臺大變，看淡名利破紅塵想出家了，才有那麼一一毫的可能放任自己與一個城府心計智謀都遠勝常人、且與自己的妻子還有著千萬縷聯絡的下屬生出什麼不該有的糾葛來。
沈青臺曾經是親眼看著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怎麼圍剿沈華的，可絕對不會想自己有一天會可能變了第二個“沈華”。
柴靜茹親自出面開口相求，這個面子衛斐無法拒絕，當晚沈塵之的訂婚禮，衛斐挽著沈青臺的臂彎盛裝出席時，廳大半的目都為他們所傾倒。
沈青臺的母親顧夫人是大家千金，沈駿琛能傾家產後從頭再來、東山再起，還娶到顧夫人這樣的上海明珠，自的皮相更不會差，沈青臺託福於他爹媽的好皮相，生得自然也是金質玉相、清雋無雙。
衛斐更從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第一眼便能吸引所有目的存在。
在他們的對比下，臺上那對神淡淡、幾無喜的新人，更是被襯得黯然失、全無彩。
衛斐隔著人群，很淡地與沈塵之對視了一眼，只記得沈塵之勾了勾角，很勉強地對著笑了一瞬。
——也許還不是並對，而是對著旁的沈青臺。
但那便已經就是衛斐對當晚那場“盛筵”唯一還留刻於心的印象了。
夢裡的故事卻並不隨著衛斐對此後場景的刻意忘而就此斷絕，而是繼續有條不紊地走了下去。
沈青臺帶著衛斐走到沈駿琛夫婦前，沈駿琛淡淡地掃了二人一眼，問大兒子：“靜茹呢？”
“還在弗羅茨瓦夫度假。”沈青臺一樣平靜無波地回。
現任沈夫人的臉就不怎麼好看了，斜斜地睇了衛斐一眼，含沙影道：“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回來呀，別不是故意跟人置氣的吧……”
衛斐只冷淡地垂下眼睫，現在只想知道這場荒唐的夢會繼續做到何時才算完，並沒有在夢裡也要和人爭執吵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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