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流水。”趙紅梅笑了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也顧不上手冷,開始一張張地把那些錢平。
錢很髒,帶著油漬,帶著煙味,甚至還帶著那些大車司機上的汗味和汽油味。
有一兩的零票,有五分一分的幣,還有好幾張一塊兩塊的。最大的一張,是那個開解放的大哥給的五塊錢,因為沾了滷湯,紅油印子還沒幹。
這要是放在平時,乾淨的趙紅梅肯定得嫌棄地去洗手。可現在,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聞的味道。
“一,兩,五……”
趙紅梅數得很認真。的手凍得通紅,指關節有些僵,但這並不影響數錢的速度。
李桂蘭也不服了,把手裡的針線活往炕裡面一推,子不由自主地往桌邊湊了湊。
“這一沓是一塊的……”趙紅梅把整理好的一塊錢在茶杯底下。
“這一沓是票……”
“這是幣……”
隨著趙紅梅的作,桌子上的錢被分了整整齊齊的三摞。
最後,趙紅梅拿起那一沓子錢,在手心裡拍了拍,發出厚實的一聲響。
“媽,除去買、買調料、買饅頭和煤球的本錢,”趙紅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婆婆,“今兒這一天,純賺了九塊八錢。”
屋子裡靜了幾秒鐘。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李桂蘭像是沒聽清似的,眨了兩下眼睛:“多?”
“九塊八。”趙紅梅又重複了一遍,把那一堆零錢往婆婆面前推了推,“差不多頂剛子兩天的工資了。”
秦剛在運輸隊,那是正經的鐵飯碗,一個月工資加津也就一百出頭。平均下來,一天也就五塊錢上下。
李桂蘭看著那一堆錢,嚨忍不住咕咚嚥了一下唾沫。這輩子過得仔細,一分錢恨不得掰兩瓣花。 雖然知道兒媳婦做飯手藝好,可怎麼也沒想到,一天能掙回來這麼多?
出那隻滿是老繭的手,有些抖地拿起那張沾了紅油的五塊錢,用拇指了。是真錢,那種紙張特有的質騙不了人。
“這一天……就這麼多?”李桂蘭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怕驚醒了什麼夢。
“嗯,這還是第一天,好多人不知道。”趙紅梅了痠痛的肩膀,“要是以後名聲傳出去了,那國道上幾千輛大車,哪怕只有一百輛停下來吃飯,咱這一天……”
沒往下說,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李桂蘭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早上出門前,看趙紅梅的眼神是嫌棄、是怕丟人、是覺得兒媳婦瞎折騰;那麼現在,看著趙紅梅,就像是看著一尊活財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