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招兵買馬，第一個服務員
轉眼間，日曆撕到了五月端午。
天熱起來了，知了在樹梢上沒完沒了地，得人心煩意。
紅梅飯館的生意，也像這初夏的氣溫一樣，熱得發燙。自從那次縣長接待宴之後，紅梅飯館的名聲算是徹底在鎮上紮了。現在的飯點，你要是晚來一步，別說座兒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中午十二點，正是後廚打仗的時候。
兩口大鍋轟轟作響，火苗子躥起半米高。趙紅梅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得生疼。顧不上，左手端著炒鍋猛地一顛，那一鍋澤紅亮的宮保丁在空中翻了個漂亮的跟頭，穩穩落回鍋裡。
“剛子！三號桌的魚香催了！”趙紅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秦剛像個救火隊員，手裡端著兩個盤子，腳下生風地從前堂跑進來，把髒盤子往水池裡一扔，又端起剛出鍋的菜往外衝。
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兩點。
等到最後一撥客人心滿意足地剔著牙出門，趙紅梅只覺得兩條像是灌了鉛，連邁步的力氣都沒了。靠在灶臺上，解開領口的扣子，想口氣。
忽然，一陣油煙味從還沒刷的大鍋裡飄出來。這味兒平時趙紅梅聞著是香的，是錢的味道，可今天不知怎麼的，這味兒直衝腦門，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嘔——”
趙紅梅捂著，乾嘔了一聲，臉煞白。
正在桌子的李桂蘭嚇了一跳，抹布都扔了：“紅梅！咋了這是？中暑了？”
秦剛更是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後廚，一把扶住媳婦的肩膀，滿臉的焦急：“媳婦，你別嚇我，哪兒難？”
趙紅梅擺擺手，緩了好半天才直起腰，有氣無力地說：“沒事，就是……就是覺得這油煙味噁心。剛子，給我倒碗醋來，要那陳醋，多擱點。”
秦剛趕倒了半碗黑乎乎的陳醋。趙紅梅端過來，也沒兌水，就這麼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那酸得倒牙的味道進了肚子，那種噁心勁兒才算是下去了些。
李桂蘭在旁邊看著，渾濁的老眼突然亮了一下，著過來人的明和驚喜。盯著兒媳婦的肚子，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但又怕那是空歡喜，是憋住了。
秦剛卻沒想那麼多，他只看見媳婦累得臉都沒了。
“不行！”秦剛把那個空醋碗往灶臺上一頓，“這生意不能這麼幹了。紅梅，你看看你，這才幾個月，人都瘦了一圈。咱們是賺錢，不是賣命。”
“那能咋辦？客人來了總不能往外趕吧？”趙紅梅虛弱地笑了笑。
“招人！”秦剛斬釘截鐵地說，“必須招人！以前是沒錢，怕養不起。現在咱們一天流水多？請個幫工綽綽有餘。這事兒聽我的，明天我就回村裡去。”
趙紅梅這次沒反對。是真的覺得累了，而且那種奇怪的反應，讓心裡有了個猜測。如果真的是那樣……這後廚煙熏火燎的重活，是真的不能再這麼沒命地幹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剛就騎著車回了興蘭村。
等到下午回來的時候，車後座上多了一個揹著碎花包袱的大姑娘。
姑娘二妮，十八九歲，是村東頭老劉家的閨。家裡窮，弟妹多，初中沒讀完就輟學了，在家幹農活是一把好手。這丫頭長得不算俊俏，圓臉盤，單眼皮，但是看著就結實，那兩隻手大有力，指甲剪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