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一千塊，買了個豬圈？
鑰匙串沈甸甸的，上面帶著點銅鏽，握在手裡還有子涼意。
這是第二天大清早，辦完過戶手續後，老劉頭扔給趙紅梅的。那一千三百塊錢出去的時候，趙紅梅明顯覺到婆婆李桂蘭的手在發抖，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一沓錢，恨不得能給錢裝個翅膀讓它們飛回來。
“走吧，媽，剛子，咱回家。”趙紅梅把那張薄薄的紅紙契約疊好，鄭重地放進的兜裡。
“回啥家？去店裡！”李桂蘭嗓門還帶著哭腔後的沙啞，“那一千多塊錢買的寶貝疙瘩，我得去守著！萬一讓老鼠啃了咋整？”
三人騎著三車，直奔鎮東頭。
老劉家常菜的招牌已經被摘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看著像個被打斷了的傷兵。昨天看房的時候是傍晚，線昏暗，加上只顧著看大致結構和砍價，沒往細裡瞅。
今兒個大日頭照著，還沒進門，那門框上積著的一層厚厚的黑泥就讓李桂蘭皺起了眉頭。
“這……這就是咱買的店？”李桂蘭指著那黑漆漆的木門框，手指頭剛上去就了回來，指尖上一層油膩膩的黑灰。
趙紅梅沒說話，深吸了一口氣，把鑰匙進鎖孔。“哢噠”一聲，鎖開了。用力一推，那兩扇木門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向兩邊開啟。
剛一開門，一子陳年的怪味兒就撲面而來。
那味道實在太沖了，就像是把發黴的鹹菜、漚爛的泔水、加上幾年沒洗的油煙機裡的廢油，全都倒在一個閉的罐子裡發酵了三個月。
“咳咳咳！”走在前面的秦剛被嗆得連連咳嗽，趕捂住鼻子。
外面的順著門口投進去，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這一看，李桂蘭直接癱坐在了門口的臺階上。
地上鋪的水泥地，原本應該是青灰的，現在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泥。那不是土，那是長年累月的油煙混合著鞋底帶進來的泥土，被人踩實了，又幹了，變了一層殼。
有些地方還能看出腳印的形狀，黑得發亮。
牆壁更慘。原本的大白牆，現在下半截全是黑乎乎的鞋印子和不知道什麼湯濺上去的印記，上半截則是被煙燻了焦黃。
屋頂更是黑得像鍋底，牆角還掛著幾縷灰撲撲的蜘蛛網，隨著開門進來的風晃晃悠悠。
四張桌子倒是還在，可那桌面就像塗了一層黑漆，蒼蠅落在上面估計都得劈叉打。
“天殺的啊！”李桂蘭拍著大就開始嚎，“這就是一千三？咱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這哪是飯館？這就是個豬圈！不，豬圈都比這乾淨！這怎麼做生意？誰敢進來吃飯啊！”
是真的心疼。那一千多塊錢，有一半是的棺材本啊。本想著買了店就能當城裡人的老闆娘，結果買回來這麼個破爛玩意兒。這反差太大，老太太這心裡像是被挖了一塊，疼得直。
秦剛看著這場景，臉也難看得很。他是個乾淨的人，在部隊裡務那是標兵。看著這一屋子的油泥和怪味，他那兩道濃眉都要擰到一塊去了。
“媳婦，這……這確實有點太髒了。老劉頭這是多年沒收拾過屋子了？”秦剛用腳尖踢了踢地面，竟然踢起來一塊黑的油泥皮，下面出一點點原本的水泥。
趙紅梅卻沒像他倆那樣喪氣。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
髒嗎？是真髒。爛嗎？確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