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滷豬蹄，人吃了容
第三天，第四天，生意依舊火。
紅梅飯館的名聲，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這個不大的鎮上傳開了。磚廠的工人、運輸隊的司機、甚至連路過的長途車師傅，都知道這鎮上有家新開的店，地鍋分量足、味道正，關鍵是老闆娘實在，米飯管飽。
但趙紅梅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來店裡的，九九都是大老爺們。
偶爾有幾個的，也是跟著自家男人來的，進來也是皺著眉頭，嫌這裡煙火氣太重，嫌那幫膀子吃飯的爺們嗓門太大。
鎮上那些有點份、有點閒錢的人——比如供銷社的職員、小學的老師、還有那幾個在衛生院上班的護士，們路過紅梅飯館門口時，大多是捂著鼻子，快步走開。
“太油膩了。”趙紅梅聽見一個燙著捲髮的老師跟同伴抱怨，“那是幹苦力吃的，咱進去一油煙味，下午怎麼上課？”
這句話像刺，紮了趙紅梅一下。
這年頭，人的錢雖然不如後世那麼好賺，但這些有正式工作的人，才是家庭消費的主力軍。們手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要是能把們籠絡住，這店才算是真正的高檔起來，不至於永遠是個“大食堂”。
晚上收攤後，趙紅梅把秦剛住了。
“剛子，明天早起去聯廠，別買豬頭了，給我弄一筐豬蹄來。要前蹄，帶筋多的那種。”
秦剛一楞：“豬蹄？那玩意兒骨頭多，還得褪，費事兒又不頂飽，那些幹力氣活的大老爺們能吃？”
“誰說是賣給大老爺們的？”趙紅梅神秘一笑，“這是給那些講究人準備的。”
第二天一大早，趙紅梅就坐在院子裡開始收拾那一筐豬蹄。
這確實是個累活。豬蹄上細碎的絨多，用刀刮不乾淨。趙紅梅點了個酒爐，拿著豬蹄在火苗上燎。一焦糊味傳來，豬被燒了黑炭灰，再用刀一刮，出白生生的皮。
每一個豬蹄，都理得極其細緻，連蹄甲裡的老泥都刷得乾乾淨淨，最後還要在清水裡泡上兩個小時，把水徹底泡出來，直到那豬蹄白淨得像玉雕的一樣。
這道菜，黃豆燜豬蹄。
那是趙紅梅跟一個老師傅學的。
不用大料猛攻，講究的是個“火候”和“糖”。
鍋裡倒油，放大塊的冰糖，小火慢慢熬。這一步最考驗耐心，火大了發苦，火小了不上。趙紅梅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鍋底，直到冰糖化棗紅的糖漿，翻起細的小泡，手腕一抖，把焯過水的豬蹄倒進鍋裡。
“刺啦——”
糖漿迅速裹滿豬蹄，原本白慘慘的豬皮瞬間變了人的紅亮。
接著，加早就泡發好、粒粒飽滿的黃豆，再倒進半碗陳年花雕酒去腥，最後加水沒過豬蹄。也不放那些七八糟的八角桂皮，只放幾片姜，幾個蔥結，一點點鹽。
“這能好吃嗎？沒大料味兒啊。”李桂蘭在旁邊看著直嘀咕。
“媽，這原原味。”趙紅梅蓋上鍋蓋，把火調到了最小，“這得燜，至倆鐘頭，把豬蹄裡的膠也給燜出來，把黃豆的香味燜進裡。”
那一上午，紅梅飯館門口飄著的，不再是那種嗆人的麻辣味，而是一帶著甜意的濃郁香。
這香味不嗆人，卻勾人，直往人鼻孔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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