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斷供風波後的反擊,紅梅的“產地直供”計劃
招商宴的前一天,紅梅小院的後廚忙活了整整一宿。
那一排煤球爐子火都沒封,藍幽幽的火苗著砂鍋底。空氣裡不是那種炒的烈香,而是一種厚重、黏的醇味兒。
紅梅繫著圍,額角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上,正拿著長筷子,給砂鍋裡的幹鮑魚翻了個面。
這幹鮑是老張從連雲港那邊的漁民手裡收來的貨,剛拿來時跟石頭塊似的,敲在灶臺上噹噹作響。
“石頭,看好了。”紅梅聲音有些啞,但眼神極亮,“這種乾貨,泡沒用。得用老母、排骨、金華火吊出的頂湯,加上花雕酒,小火慢煨。這一鍋湯,要是火大了,湯渾了,味兒就濁了;火小了,那鮮味滲不進鮑魚芯裡去。”
從鎮上趕來幫忙的石頭,蹲在灶臺邊,手裡拿著扇,盯著爐火連大氣都不敢。他看著師父把那些原本乾癟黑的東西,一點點煨了琥珀,用手指輕輕一按,糯彈手,中間還有點溏心的意思。
另一邊的盆裡,從長白山捎回來的猴頭菇已經去了苦味。紅梅也沒用覆雜的調料,就是用油那一層浮油去封它的鮮味。
秦剛在門口轉悠了三圈,手裡的煙掐了又點。他瞅著外頭漆黑的夜,眉頭皺得死:“媳婦,我聽人說,孫富貴那個把兄弟彪子,這兩天一直在縣招待所附近轉悠。明天咱們送菜過去,萬一路上……”
“他是想看咱們笑話,不是想砸縣長的場子。”紅梅把手裡的大勺往湯桶裡一攪,語氣篤定,“孫富貴打的主意是讓我拿不出菜,在縣領導面前丟人現眼。他越是封鎖縣城的菜販子,咱們這一桌子‘天南地北’的貨,打在他臉上就越疼。”
次日上午,縣政府招待所的小宴會廳裡,冷氣開得足,可屋裡的氣氛卻有些沈悶。
孫富貴特意穿了一筆的灰西裝,坐在角落的備用桌上,手裡端著茶杯,眼神卻時不時往門口瞟。他後跟著鴻運酒樓的幾個大廚,都是來看熱鬧的。
全縣城的菜販子都被他打過招呼了,連像樣的蔥都買不到,他倒要看看,這趙紅梅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十二點整,上菜。
沒有花哨的擺盤,沒有什麼雕龍畫。紅梅穿著洗得雪白的廚師服,穩穩當當地端上了頭道大菜——蔥燒海參。
蓋子一揭,濃郁的蔥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那海參不是市面上那種泡得發白的水貨,而是烏黑油亮,每一刺都立著,裹滿了紅亮的湯。
梁副縣長夾起一筷子,海參在筷子頭微微,卻沒斷。口,糯中帶著那子海里特有的勁道,蔥香完全沁了裡,沒有一腥氣。
“好!”縣長嚥下去,忍不住讚了一聲,“這味道正!這海參的,怕是省城的國營飯店也未必常有。”
接著是“肘子”。這肘子沒用那種豔紅的素,全是靠糖炒出來的紅潤。筷子輕輕一撥,骨分離,皮卻連著筋,巍巍的。
再看那道“繡球乾貝”,每一顆乾貝都大如銅錢,分明,裹在蝦茸裡,鮮甜得讓人恨不得把盤子都乾淨。
孫富貴坐在角落裡,臉上的笑僵住了,那張胖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猛地一扭頭,低聲音問後的跟班:“不是說斷供了嗎?這海參、這乾貝,從哪弄來的?啊?難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跟班嚇得直哆嗦:“老……老闆,剛去後廚打聽了。這全是他們自家車隊從產地直接拉回來的。海參是連雲港船上剛下來的,乾貝是福建那邊的一手貨,本沒過咱們縣裡的批發市場……”
“產地直供?”孫富貴手裡的茶杯蓋“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宴席散場,客人們吃得心滿意足。梁副縣長特意把紅梅到了主桌旁,指著那盤吃得的盤子說:“紅梅同志,剛才幾位外地來的客商都在打聽,你這食材是從哪進的。他們說,這鮮度,比他們在招待所吃得還地道。”
紅梅大大方方笑了笑,目掃過角落裡灰頭土臉的孫富貴:“主任,我們家那口子搞了個車隊。這車子底下就是路,路通到哪,食材就從哪來。中間沒經過二道販子,自然新鮮,本也低。”
這話一齣,在場的幾個行家眼睛都亮了。
回到小院,日頭偏西。秦剛興得臉通紅,這一仗打得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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