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承擔債務！“紅梅食品廠”掛牌
劉建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咯吱窩下夾著那個用了好幾年的黑皮公文包，大步流星地進鐵門。
“馬富貴，你這廠長當得可真有出息啊，拿病死豬糊弄老百姓，還敢剋扣工人的活命錢！”劉建國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院子裡，聽得人心裡發。
馬富貴一看見劉建國，兩條肚子就開始轉筋。他那綠豆眼瞬間了一條，夾著菸頭的手直哆嗦，“劉……劉局，您怎麼來了？這都是誤會，這是理品……”
“理品？”劉建國冷笑一聲，走到那堆散發著惡臭的死豬跟前，用腳尖踢了踢流黃水的案板。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批貨是哪來的。你跟紅旗飯店那個被撤職的蘇經理，還有孫富貴，早就穿一條子了。這些長綠的死豬、發黴的大米，不都是省城糧油市場那個‘錢老闆’手裡賣不出去的爛攤子嗎？”
說到這，劉建國轉頭看向院子裡的工人們，提高了嗓門：
“大夥兒都聽清楚了！前陣子紅梅小院在縣城統購大會上，搞垮了拿死豬換特供羊的蘇經理和孫富貴，端了這幫毒瘤的飯碗。
那個省城的錢老闆斷了財路，手裡這批爛貨沒地方倒騰，就買通了馬富貴，全塞到咱們西郊罐頭廠裡來了。他馬富貴拿著你們的工資去填錢老闆的窟窿，你們說，這廠子還能留給他管嗎？”
這話一齣，院子裡炸開了鍋。
老鉗工氣得渾發抖，手裡的撬往地上一杵，發出“當”的一聲悶響：“馬富貴，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貨！拿大夥兒的買米錢去孝敬省城的大老闆，我今天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眼看幾十個工人就要撲上來，馬富貴嚇得一，“撲通”一聲癱在桑塔納的車門邊上。劉建國一揮手，大門外停著的吉普車裡跑下來幾個穿制服的公安，乾脆利落地給馬富貴戴上了手銬，連拖帶拽地塞進車裡拉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寒風吹過破鐵皮屋頂的“咣噹”聲。工人們眼地看著馬富貴被帶走，心裡解恨是解恨，可一想到拖欠了半年的工資，又都耷拉下了腦袋。老鉗工扔了撬，蹲在地上抱著頭不吭聲。
趙紅梅拉了拉秦剛的袖子，轉走向停在院子裡的鬥托。從鬥裡拽出一個沈甸甸的黑人造革皮包，重新走回人群中間。
“刺啦”一聲，拉鍊拉開。
趙紅梅手進去，掏出兩大包用舊報紙嚴嚴實實裹著的東西。把報紙扔在那個廢棄的木頭箱子上，三兩下扯開外面的報紙。
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紅彤彤地堆在木箱子上，足足兩萬塊。
風一吹，票子角呼啦啦地響。
院子裡幾十號人全看直了眼，一雙雙熬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錢，只聽見一片吞口水的靜。
“大家夥兒聽著。”趙紅梅聲音清亮，著幹練，“我是個幹個戶的，不懂什麼大道理。這廠子今天起，我趙紅梅盤下來了。這箱子上有兩萬塊錢現金，照著你們手裡的考勤本，拖欠的工資一分不，今天當場結清！”
老鉗工猛地抬起頭，滿是油汙和老繭的手直哆嗦：“老闆娘……你說真的？這就發錢？”
“不僅發錢，以後跟著我幹，只要手腳勤快，每個月十五號準時開餉，絕不拖欠一天！”趙紅梅說著，拿起一沓大團結在手心拍了拍。
工人們再也繃不住了，好幾個乾的老爺們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有錢了，家裡的鍋能揭開了，孩子的學費有著落了。
人群外頭，秦小雨穿著那件藍灰的確良外套，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賬本，鼻樑上的眼鏡到了鼻尖。沒有跟著大夥兒高興，而是把算盤擱在胳膊彎裡，手指頭撥得劈里啪啦響，越算臉越白。
趁著工人排隊領錢的功夫，小雨一把拉住趙紅梅的角，聲音帶了哭腔：
“嫂子，你瘋啦！這廠子外面還欠著信用社三萬塊的死賬貸款呢！咱們接手廠子，這三萬塊的窟窿就得咱們背。兩萬塊現金一發，加上那三萬死賬，五萬塊啊！咱們店裡好不容易攢下的底子全掏空了，下個月進貨拿什麼填？”
看著小姑子急得腦門冒汗，眼圈都紅了，趙紅梅拿袖子給了額頭，聲安道：
“傻丫頭，做買賣得往長遠了看。這三萬債是不假，可咱們換來了地皮、廠房，還有這幾十個練工。這可是拿現錢都難請的寶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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