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洗碗工的逆襲，從抱怨到真香
大堂裡的最後那盞昏黃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窗戶紙被外頭的北風吹得撲稜稜響。
“哪怕拿個十塊二十塊的，給大寶買兩斤，給當家的買瓶酒……”
這念頭一冒頭，就怎麼也不住了。
孫玉珍嚥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汗。左右瞅了瞅，只有牆角的老座鐘在“哢噠哢噠”地走字。
挪到櫃檯後面，手哆嗦著向那個裝錢的屜。
紅梅白天收錢的時候，可是看得真真的，一把把的大團結都往裡頭塞。
木頭屜“咯吱”一聲響，在夜裡聽著跟打雷似的。孫玉珍嚇得猛地一脖子，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等了幾秒，確定沒人醒，才大著膽子把手進去。
空的。
孫玉珍楞住了，不信邪，又在那黑漆漆的屜肚子裡索了一遍，指尖到的只有冰涼的木板。別說大團結了，連個鋼鏰都沒有。
“這個得跟鬼似的小姑子！”孫玉珍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句。
秦小雨那丫頭心細，每天雷打不要把現金鎖進室那個焊在牆上的鐵皮保險櫃裡，這櫃檯也就是個擺設。
剛想失地關上屜，手指冷不丁到了個邦邦的東西。
把東西拖出來，藉著月一看，是個大海碗，上頭扣著個盤子。
碗邊上，還整整齊齊地碼著兩個墨綠的帆布書包，上頭印著紅五星和“為人民服務”幾個字，旁邊還彆著兩個鋥亮的鐵皮文盒。
這年頭，這套行頭可是小學生的“高檔貨”，揹出去倍兒有面子。孫玉珍的手頓住了，那是給大寶和小花的。
揭開那隻大海碗上的盤子。
一子油香直往鼻子裡鑽。那是白天賣得死貴的“禿黃油拌飯”，或者說，是鍋底那層最香的鍋。
這是紅梅特意留的鍋，米粒吸飽了蟹油，油汪汪的。上頭蓋著厚厚一層蟹膏，金燦燦一片，哪怕冷了也沒腥氣，全是實實在在的油潤香。
碗底下著一張紙條，藉著月，紅梅那剛勁的字跡看得真切：
“大嫂，書包是給孩子的，咱老趙家的種不能當睜眼瞎。這飯你吃了，明天好好幹活。憑本事掙錢，沒人看不起。”
孫玉珍著那張薄薄的紙條，手抖得厲害。看著那兩個新書包，又看了看那碗平時連想都不敢想的“剩飯”。
也是當孃的。為了那兩錢，能在地上撒潑打滾；可為了這兩個書包，覺得臉皮子發燙。
肚子又了一聲。沒拿筷子，直接用手掰了一塊鍋塞進裡。
“哢嚓。”
脆的鍋在裡嚼碎，裹在上面的蟹油一下子化開，那子鮮香順著嚨往下淌，一直暖進胃窩裡。真香，香得人想掉淚。
孫玉珍一邊大口嚼著，一邊忍不住往窗外看去。
後院裡亮著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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