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把系在不同繩子上的車鑰匙。鑰匙扣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轉過，看向後那一群同樣渾是泥的車隊兄弟。
“大劉！”
“到！”大劉往前了一步，上的腱子繃得死。
“大鬍子！”
“到！”大鬍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雙眼圓睜。
“老張！二狗子！”
“到！”兩人齊刷刷站出來。
秦剛看著這四個漢子。就在幾個月前的除夕夜，他們大雪封路被困，是趙紅梅準備了紫銅火鍋和手切羊，熱氣騰騰的涮救了他們一命。
他們在桌上喝著燒酒，拍著脯說，這條命以後就是秦老闆和老闆娘的。
“今天，用上咱們命的時候到了。”秦剛著鑰匙，指著遠的豁口，“防鏈掛死，車廂裡裝滿石頭和沙袋。我要你們開著新車，掛死擋，直接往豁口裡衝！跳車必須趕在墜河前三秒。誰要是給我折在裡面，老子做鬼都不饒他。敢不敢！”
“敢！”四個漢子齊聲怒吼，聲音蓋過了雷聲。
秦剛走過去，把鑰匙一把一把塞進他們手裡。分到最後一把，他留給了自己。
隨後，秦剛手拉開口溼的服，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條紅圍巾。
他拿著攢下的獎金給趙紅梅買的。
幾年下來，圍巾洗得有些發白，邊緣甚至起了球。
但只要出遠門，秦剛就一定要把它帶在上，那是他的護符，是家裡老婆孩子等他回家的念想。
秦剛攥著紅圍巾，轉頭看向站在推車旁的趙紅梅。
趙紅梅手裡還拿著大鐵勺。沒有哭，甚至沒有往前走一步阻攔。只是看著他， 那雙曾經握過菜刀、切過文思豆腐的眼睛裡，著一不屈的堅韌。
“媳婦。”秦剛隔著雨幕，喊了一聲。
“去。”趙紅梅大聲回了一個字。
懂他，就像懂鍋裡的火候。真男人在這個時候退了，這輩子骨頭就了。
秦剛猛地轉頭，大步跑向北坡。
五輛重型斯太爾在雨中發出震耳聾的轟鳴，巨大的柴油發機噴出黑煙。
秦剛拉開頭車的車門，躍駕駛室。
“兄弟們！”秦剛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穿引擎的轟鳴傳到另外四輛車裡。
“掛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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