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被推出水面,一頭栽進橡皮舟,趴著大口吐水。
“好樣的!”大劉在岸上喊了一嗓子。
秦剛抹掉臉上的泥漿。隔著雨幕,他朝拉繩子的趙紅梅咧笑了一下。手搭上舟沿,準備翻上去。
水底傳來一聲金屬斷裂的悶響。
沈下去的斯太爾車廂掛鉤崩了。尾板被急流掀開,一塊兩米多長的鐵皮順著水流砸出來,直奔橡皮舟底。
急流裡沒有借力的地方,連躲都沒法躲。
“剛子!”大劉的聲音劈了。
秦剛本能偏頭。
砰!
幾百斤重的廢鐵皮砸在右肩上。
秦剛整個人僵住。臉瞬間煞白。抓著舟沿的手指頭一接一。
“剛子……”
趙紅梅嗓子裡出來的聲音不像人聲。往水裡撲。
孫玉珍反應最快,一把箍住的腰。兩個工也衝上來死死攔著。
“放開!我男人在底下!放手!”
趙紅梅拼了命地掙。雙眼通紅,牙齒死死咬著下,水混著雨水從角滴下來。
水面上,秦剛的頭往下沈。鮮從頭頂湧出來,在黃泥水裡洇開一片紅。
腰上的麻繩纏進水底殘骸裡。鐵皮刃口一蹭——纖維崩斷,繩子散了。
失去拉力的秦剛被水流整個卷下去。
水面上只剩一隻手。
沾滿機油的手掌,指塞著黑泥。五糙的手指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碎布。那是紅圍巾上扯下來的。
浪頭蓋過去。
手掌和布條一起沒水中。
江面平了。連個水花都沒留。
“剛哥……”
大劉雙一跪進爛泥裡。老張和大鬍子也跪了。這幫平時流不皺眉的退伍漢子,對著江面放聲嚎哭。老張用拳頭砸地,指關節砸得皮開綻。
趙紅梅不掙了。
盯著那片江面。水流過去,雨落下來,風吹過去。底下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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