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大劉開口,嗓子哽住了,後半截話怎麼也吐不出來。
趙紅梅背過,袖子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
再轉過來的時候,眼裡沒有淚。
“大夫說了,剛子心跳還在。秦剛是我趙紅梅的男人,他走不了。”
大步邁到兩個漢子面前,仰著頭看他們。
“你們留在這兒沒用。大堤的口子沒堵死,去壩上扛沙袋。大嫂和二妮跟我回廠。”
二妮在抖,聲音打:“老闆娘,回去幹啥?”
“燒火。做飯。”
二妮哆嗦了一下,沒再問,低頭跟上了。
紅梅食品廠。
院子裡積水沒退,水面漂著竹筐和碎木板。一隻搪瓷臉盆翻著肚皮浮在倉庫門口。
辦公室的門推開,賬本掉在地上泡了水,邊角翹起來發皺。算盤摔在桌角,珠子散了幾顆。
秦小雨癱在椅子上,頭髮一團,兩隻眼盯著門外的雨發呆。桌上搪瓷缸裡的水早涼了,沒喝。
水靴踩在地上的聲響傳進來。
秦小雨猛地站起撲過去,死死攥住趙紅梅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裡。
“嫂子!我哥呢!我哥怎麼樣了!”
嗓音劈了,有些語無倫次。
趙紅梅沒躲,反手把秦小雨按進懷裡,一掌拍在後背上。掌落得重,拍出一聲悶響。
“小雨,聽好。你哥心跳還在。他不會扔下咱一家老小。”
秦小雨膝蓋一,順著趙紅梅的懷抱跪下去,雙手捂著臉,哭聲悶在掌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趙紅梅蹲下,兩隻手捧住秦小雨滿是淚水的臉,拇指在顴骨上抹了一把,抬頭。
“沒時間哭。”
趙紅梅鬆開手,指著門外。
“你哥拿幾十萬的新車填決口,保下游三十萬人的命。外面那麼多難民凍捱,你哥在前頭擋災,咱秦家的人在後方也不能歇著。”
頓了一下,聲音沈下去。
“不能讓你哥救下來的人肚子。”
秦小雨楞在原地。雨水從門灌進來,淌過的鞋面。
看著大嫂那張被雨打溼、滿是泥點的臉。咬住,袖子往臉上一抹,扶著桌角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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