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天不亮上山，泥里刨出來的才食材
從客棧出發的時候天還黑著。
紅梅背了個帆布包，裡頭塞著筆記本、鉛筆、一個軍用水壺和兩個冷饅頭。秦剛把那件軍大裹在上，自己穿了件舊工裝夾克，腰裡彆著手電筒。
四十里山路，沒有車能開進去。
頭一個鐘頭還好，土路雖窄，腳底下踩得實。
到了第二個鐘頭，路沒了。
灌木叢拉著，腳底下全是松針和腐葉，踩一腳一腳，鞋底子裹了厚厚一層黑泥。
紅梅的呼吸越來越重。越往上走空氣越薄，太突突直跳。
秦剛走在後，一隻手抵在腰上。不使勁推，就擱著，等往後趔趄的時候能接住。
三個鐘頭。
天邊剛泛出一灰白。松林坪到了。
幾間石牆木頂的矮房子窩在山坳裡。屋頂上長著青苔，煙囪歪歪地著，一縷白煙從裡頭冒出來。
紅梅還沒走到門口，門開了。
一個人站在門檻裡。
三十出頭，黑布衫，紮在膠鞋筒子裡，腰間別著一把彎刀。臉膛黑紅，顴骨高，眼睛細長，盯人的時候不，像山裡的鷹。
後探出一顆小腦袋。五六歲的男娃，臉蛋子凍得通紅，鼻涕糊在上，兩隻黑眼珠滴溜溜地盯著紅梅。
“周老師讓我來找您。”紅梅把話說在前頭。
沈碧雲沒接話。盯著紅梅看了好幾秒，目從臉上移到手上，虎口的刀繭，手背的燙傷疤。
“做廚子的？”
紅梅點頭。
沈碧雲又看了秦剛一眼。秦剛站在紅梅後，像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沈碧雲的目在他腰間的手電筒和捲起的袖口上停了一瞬。
“進來喝碗茶。”
屋裡黑，只有灶臺上的火。陶碗裡倒了兩碗油茶，紅梅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鹹又羶，但肚子裡暖和了。
聊了沒幾句，沈碧雲站起來。
“要看松茸？跟我走。四點半上山，再晚太出來菌子就不好找了。”
紅梅放下碗，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秦剛已經站在門口了。
凌晨四點半的山，黑了。
滿天都是繁星。沈碧雲走在最前面，彎刀砍灌木，啪啪地響，作利索。兒子扎西蹦蹦跳跳跟在後頭，穿著雙大了兩號的膠鞋，踩在石頭上噗嗒噗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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