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之涼已得其法。”
紅梅把那張紙條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把卡片平整夾進筆記本，合攏，塞進帆布包的最裡層。
“廖師傅，走了。”
廖師傅跟著送到了院門外。眼看著轉，老頭開了口。
“花椒怕捂。”他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到家頭一件事，攤開晾著。”
紅梅應了一聲。
下山路不好走。秦剛一口氣往肩上甩了四十斤，紅梅揹著剩下的十斤跟在後頭。山道實在太窄，頭頂斜出的花椒樹枝過帽簷，掛了滿肩的碎葉片。空的山谷裡，一兩聲布穀鳥的喚撞在崖壁上，落下一串回聲。
走到半山腰的一個拐彎，秦剛停住了。
紅梅順著他視野往山下看。盤山道底下，收購站外頭的泥地上停了一輛黑的舊麵包車。隔得太遠看不清人，但那個方盒子一樣的車廓扎眼。底是藍的車牌。
兩人都沒出聲。
步子不約而同地加快了。
到山腳下取車，藉著樹蔭的遮擋，秦剛乾脆利落地開了後備箱。他俯掀開底板。改裝“紅梅號”時，他特意在底盤上頭焊死了一層隔板，中間留下大概十公分高的暗格。
五十袋花椒順溜地塞進夾層，嚴合。隔板一蓋，外面胡壘上備胎、千斤頂和兩個破油布包的行李袋。怎麼看也是個普通的吉普車後備箱。
車子打火，掛擋上路。
駛過收購站大門的時候，紅梅眼朝外頭斜了一下。大門邊靠著兩個穿深制服的生面孔，手裡攥著個寫字夾板。這兩人都沒搭理院子裡的齊大，一雙眼睛就跟著路過的吉普車走。
其中一個還在夾板上劃拉了兩筆。
紅梅收回視線，不再看。旁邊駕駛位上，秦剛的手背上青筋凸了起來，方向盤得很，卻一點也沒去油門，就那麼勻速把車開了過去。
天完全暗下來了。
吉普車在山子裡繞了四十公里的夜路。秦剛的眼珠子就在擋風玻璃和後視鏡之間來回掃。直到後視鏡裡的那截土路除了揚起的灰什麼也看不見時，他長吐了一口氣。
“沒跟上來。”
紅梅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拽過那個帆布包，出一小包拆開的花椒。布袋口一散，那子通的麻香蓋住了車廂裡的汽油味。
極品。兩輩子經手的調料百上千，還真沒過這麼好的底子。
腦子裡又過了一遍卡片上的那句“汝之涼已得其法”。把袋子繫好放回去。
車裡只有發機沈悶的轟鳴聲。
秦剛單手搭著方向盤，開了口：“麵包車是華盛的？”
“嗯。”
“怎麼沒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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