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穿著小花襖，在灶房門口三步遠的地方站著。小鼻子一一地吸氣，腳步在原地來回踱了三趟。子往前傾，又退回去。
紅梅拉過一張缺了角的小木板凳，擱在灶房門檻側。一小碗炒飯擺上去，配著一把鋁勺。
自己退回灶臺前，背對著門口。拿過抹布砧板。
不回頭。不催。不開口說話。
過了幾分鐘。輕微的腳步聲靠近，小木凳發出拉扯聲。
“叮”。小鋁勺到了碗邊。勺子刮過碗底，發出吃東西的靜。
紅梅拿抹布的手停住了。肩膀抖了一下。
碗裡的飯一點點變，紅梅依舊沒回頭。
李桂蘭把幾棵小青菜擱在案板上，湊過來。
“第三十天那個晚上，雪雪搬著板凳坐在院門口，等到天黑了。”李桂蘭低眼皮，手把菜葉子往一塊順，“我喊了三遍，不進屋。最後是小瑞把拽回去的。”
紅梅手裡攥著鍋鏟。指節泛白。
“孩子不是不你。”李桂蘭拿過菜刀切斷菜，“太在乎你，才生這麼大的氣。”
紅梅鬆開手指，把鍋鏟丟進洗菜盆。
傍晚吃飯時，堂屋擺了方桌。
秦雪沒像往常那樣黏著李桂蘭。拖著專屬的小板凳，慢慢挪到秦剛和紅梅中間。
板凳放下。就在紅梅右手邊。只有一拳的距離。
紅梅端著飯碗，拿筷子的手懸著。沒敢，怕一人就跑了。秦雪低頭捧著小碗拉白飯，沒抬頭。
紅梅拿公筷夾了一小塊去刺的清蒸魚肚，放在秦雪碗沿。
秦雪停住作。沒把魚夾出去，就著米飯吃了乾淨。
夜裡九點多，東屋的燈早熄了。
紅梅推門進去。兩個孩子睡了，秦瑞四仰八叉佔了半邊床。秦雪在角落，蜷一團。
紅梅走過去，拉起被角掖到秦雪下底下。
枕頭邊出一塊灰的東西，是布老虎的一隻耳朵。
紅梅住耳朵，輕輕往外一。
“嗒”。有個小東西順著枕頭底掉到席子上。
紅梅藉著月起那個塊。
一截折斷的筆頭。
這是門框上第三十一道豎線斷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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