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看名號看手藝
省城育館改的臨時賽場，頂棚高得能起回聲。十二套灶臺一字排開，鑄鐵鍋架在猛火灶上頭，不鏽鋼案臺得能照出人影。
石頭站在最右邊那套灶臺前。
口彆著參賽牌，白底黑字——“秦石磊，紅梅小院”。他掃了一眼左邊，十一張牌子花花綠綠的，上面寫著“金陵飯店·王志遠大師門下”“吳門菜館·蘇幫正脈”“揚州迎賓館·首席弟子”。
有人在頭接耳。聲音不大，但賽場頂棚迴音好，一個字都不了。
“紅梅小院是哪兒的？”
“蘇北一個縣城的。”
石頭沒抬頭。兩隻手把圍帶子從後繞過來，拽，打了兩道扣。
主持人敲了下話筒。第一考核——刀工。每人一白蘿蔔，規定時間切出、片、丁三種形狀。評委打分，取前六進第二。
計時鈴響。
十一個灶臺同時傳來嘩嘩的切菜聲。有人起手很快，刀背拍蘿蔔的悶響連一串。
石頭沒。
他拿起溼抹布把砧板從左到右了一遍，翻面再一遍。然後拿起刀，刀背在旁邊的水盆裡浸了三秒，提起來，水珠順著刀刃下去。
起刀。
蘿蔔橫切一刀，出白生生的截面。他左手扣住蘿蔔，指節彎拱形，指甲著蘿蔔皮，右手腕子一翻一推，刀刃著指甲蓋往前走。
咚、咚、咚。
節奏不快。隔壁那個金陵飯店的選手已經切完了在切片，石頭還在一刀一刀地推。蘿蔔落在案臺，筆直，細勻稱。
切完，切片。刀刃傾斜十五度，蘿蔔片一張張翻下來，薄得能出案臺的不鏽鋼底。
最後是丁。每一刀下去，稜角齊整，六個面都平。
計時鈴再響。石頭放下刀，退後一步。
評委從左邊第一個灶臺開始走。到第四個的時候，有個評委從兜裡掏出一隻放大鏡。他走到石頭的案臺前，放大鏡湊到蘿蔔上頭。
賽場安靜了幾秒。
放大鏡收回去，評委抬起頭，看了石頭一眼。沒說話，在評分表上落了筆。
績出來。石頭拿了最高分。比第二名足足高出四分。
後面候場區有人嘟囔了一句：“切那麼細有什麼用？上菜又不是上繡花。”
評委路過聽見了，腳步頓了一下。
“你先切到這個度再來說話。”
聲音不大，候場區沒人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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