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本子的頁尾吹得翻了一下。紅梅用拇指按住。
回家以後的。
“小雪喊媳婦阿姨。媳婦在灶房坐了很久。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把蛋炒飯端過去了。沒吃。”
紅梅的眼睛眨了一下。睫溼了。
“今天教小雪打蛋。蛋黃濺了一臉。我想替臉。”
下一行。
“瑞瑞把讓給小雪。這孩子像我。”
風又來了。紅梅把本子往懷裡收了收，翻到最後一頁。
今天的日期。
字比前面的都重，筆尖把紙出了凹痕。
“媳婦今天比賽拿了第一。站在臺上的時候我哭了。沒讓看見。”
紅梅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按了很久。
眼淚掉在紙上，把字跡洇開了。
旁邊沒有聲音。
秦剛坐著沒。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頭偏向另一邊，臉看不見。但耳朵紅了。三月北京的冷風裡，那兩隻耳朵紅得像要燒起來。
他了一下手。想把本子回去。
手到一半。
紅梅把本子在了口。
兩隻手捂著，按在心窩的位置。本子的牛皮紙封面著的外套，秦剛寫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隔著幾層布，著的皮。
秦剛的手回去了。
安靜。
城樓上的燈嗡嗡響。遠有腳踏車鈴鐺的聲音。一輛夜班公共汽車駛過去，車窗亮著幾盞小燈。
“秦剛。”
“嗯。”
“你這個笨蛋。”
的聲音是啞的。
然後靠過去，胳膊摟住他。臉埋在他肩膀上。外套的拉鍊硌著的顴骨，沒。
秦剛僵了一下。三秒鐘。然後他的手抬起來，落在後背上。他的手掌厚實，隔著服都能覺到那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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