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媽媽帶著，路上我用
五月的風從院牆外頭翻進來，帶著槐花的甜。
紅梅蹲在院子裡洗菜，手指頭撥開一把小蔥的鬚，泥水順著指往下淌。堂屋裡的電話響了。
甩了甩手上的水，抄起話筒。
“紅梅。”周老的聲音比上回見面時老了些，氣息得低，像怕隔牆有耳。
“周老。”
“盛達在六個省的殼公司，封了。”
紅梅的手擱在話筒上，沒。
周老頓了一下：“但華盛沒。”
院子裡秦雪正追一隻花蝴蝶，小棉鞋踩在磚上，歪歪扭扭地跑。布老虎從兜裡掉出來，彎腰撿，又跌了一跤，膝蓋蹭了灰，不哭，自己爬起來繼續追。
“層級不夠。”周老說，“地方代理、倉庫、打款記錄——枝葉剪了，還在。要省城總部的直接違規證據。核心人員的決策鏈。賬目。資金流向。”
紅梅看著秦雪在底下跑。三歲半的小丫頭，影子短短的，印在磚地上像一塊移的補丁。
“能拿到嗎？”周老問。
紅梅的拇指在話筒邊緣了一下。
“我想想。”
電話掛了。站在堂屋門口，沒急著回去洗菜。
筆記本從挎包裡翻出來，牛皮紙封面皺的，邊角卷得厲害。靠著門框，用圓珠筆在某一頁畫了一條線。
起點是蘇北。終點落在兩個字上。
廣東。
筆尖在紙上多停了兩秒。油墨洇出一個小圓點。
林兆。禿黃油那回，這個港商在飯桌上說過一句話。語氣很淡，筷子夾著蟹，像在說一道菜的做法——“以後我們可以談合作。”
他手裡有華盛在廣東的運營證據。這事紅梅清楚。但他要什麼？合作的底線在哪？不確定。
只確定一件事。
這條不拔，華盛遲早捲土重來。
筆記本合上，塞回挎包。回院子繼續洗菜，把小蔥碼在竹匾裡瀝水。
晚飯後，秦剛在院子裡修車燈。紅梅坐在灶房門檻上，等秦雪在東屋睡著了，才開了口。
“我打算去趟廣東。”
秦剛的扳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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