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江佳主收拾了碗筷，端著盤子進了廚房。虞遇要幫忙，被一個眼神擋了回去：“你陪你男朋友坐著。”
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林無嶼坐在沙發上，目落在茶几上攤開的iPad，螢幕上是一幅未完的畫——一隻貓蹲在窗臺上，窗外是細碎的雨。
“這是你畫的？”他問。
“嗯，甲方的稿子，改了好幾版了。”
林無嶼看了一會兒，說：“貓的眼神不對。”
虞遇楞了一下：“什麼？”
“這隻貓，”他指了指螢幕，“它看窗外的時候，應該是好奇的。你畫的眼神太安靜了。”
虞遇湊過去看了一眼，忽然發現他說得對。那隻貓的眼睛畫得太溫了，像是午後曬太的樣子，而不是雨天看雨的神。
“你是學的？”虞遇有些意外。
“不是。”林無嶼說，“但我會看。”
虞遇看了他一眼，拿起筆開始改。改了沒幾筆，餘瞥見林無嶼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畫，沒有湊太近，也沒有拿出手機看。就是很專注地，看著的手在螢幕上移。
這種覺很奇怪。
以前畫畫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總覺得被盯著不自在。但林無嶼在旁邊，卻沒有那種想要趕人的衝。
可能是因為他的目太安靜了。不是審視，不是評判，就是單純地在看。
“好了。”虞遇改完最後一筆，把螢幕轉向他。
林無嶼看了看，點了下頭：“嗯，對了。”
就兩個字。但虞遇覺得，比那些甲方寫的一大段修改意見都讓人舒服。
江佳從廚房出來，著手，看見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的畫面，角了，沒說什麼，徑直回了自己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客廳裡安靜下來。
林無嶼側過頭看著虞遇，忽然開口：“你室友人不錯。”
“嗯，是我發小，兩家關係很不錯，畢業以後就一起合租了。”
“你們相得很好。”
虞遇點點頭：“格好，外的事基本都是在張羅。我整天窩在房間裡畫畫，有點呆。”
“是有點呆，飯也會忘記吃，以後我幫你記著。”林無嶼說。
語氣還是那樣，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虞遇轉頭看他，他正低頭看著iPad螢幕上那隻貓，表平靜，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但知道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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