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流湧（三） 他家有個公子
魔域的墳山。
林中被紫瘴霧籠罩, 慶離跟在丌岄後半步之遙，徑直走到半山腰一背靠合歡樹的孤墳。
丌岄在墓碑前蹲下，紅白袍掃過地上垂落的花掀起一陣花浪。
他緩緩抬起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 慢慢墓碑正中深刻著的“亓雪”三個字。
從“亓”字的撇豎, 到“雪”字時突然開口：“你說是難產而死，對吧。”
慶離：“是，爺, 小姐……產後崩。”
丌岄著墓碑的手指驀然停住，“但為何有人跟我說阿姐是被我害死的。”
慶離怒吼：“胡說！”
“誰在嚼舌, 我現在就割了他的舌頭！”
每次都是這樣的回答。
他的阿姐是怎麼死的, 事過去太久，已經把真相的痕跡抹去了大半，外面的人在說亓雪是被他害死的。而慶離的回答卻不一樣, 他面對這樣的問題, 總是一口咬定亓雪是難產去世，慶離總說世人都不明真相，以訛傳訛, 只有他才是親歷見證者。
他信慶離，因為他想即使他忘掉了很多事, 但他絕不會做出害死自己親姐姐這樣的荒唐事。
可是而今他慢慢明白, 慶離瞞了許多事, 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丌岄無言, 他只是慢慢地屈膝半跪在墓碑前，徒手開始挖土。
慶離神一變：“宗主，你要幹什麼，您這樣做會擾了小姐清靜——”
丌岄的作越來越快, 越來越暴，就在挖掘聲的片刻僵持中，丌岄的作突然停了，他的雙手深深在墳土裡，微微前傾，保持著那個挖掘的姿勢，一不。
下一刻，他將最後覆蓋在棺木上方的厚重泥土和碎石向兩側轟然推開。
泥土似浪般向兩邊濺。
須臾，沈重的棺蓋被丌岄以蠻力掀開，向後落，棺木部空空如也：“本不在這。”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像是得到了印證，丌岄的聲音越發急促，“我阿姐因何而死？慶離，你告訴我。”
還未等慶離回答，“是我親手殺得——”
聲音輕飄飄的，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落。
慶離：“不是！絕不是！”
他踉蹌著撲抱住白髮人，“爺不是這樣的！你沒有錯！你沒有錯啊——！”
“錯不在你，是他們，他們有罪，喪盡天良，畜生不如！”
他們？有罪？
“爺……爺，不怕，有我在……不怕……”慶離牢牢錮住丌岄，輕輕捧住丌岄幾近失去的臉，生怕自己握不住眼前人便似玻璃般輕輕碎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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