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鏡中 雙修教學（四）
直到踏府中後花園, 一陣裹著玉花濃甜香氣的風猛地灌鼻腔，虞歡才恍然站定，真正回過神來。
方才一路上的形, 竟半點也記不得了，整個人像一隻飄在半空的風箏, 被謝無淚牽在手裡、帶回家裡，直到此刻才終於落了地。
站在□□深, 周遭繁花似錦、不勝收，卻無心賞玩，忽然轉過，低著頭對謝無淚道：
“你先回寢殿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 甩開他的手，徑直朝花園一隅走去。
角落的廊下懸著一架吊椅，是府裡花匠用老紫藤的枝蔓編就的, 垂落的藤條上綴著串串淡紫的花苞，在穿廊的涼裡輕輕晃盪。
虞歡矮坐進去，腳尖一點地面，吊椅便悠悠盪了起來。
抱住膝蓋, 將下抵在膝上, 就這麼發起了呆。
“……哦。”
謝無淚蜷了蜷空空的掌心, 答應著, 卻並未聽話地離開。
後傳來輕微的料聲, 以及石凳被輕輕拉的靜。
虞歡側過臉, 從垂落的花藤隙裡眼去，只見謝無淚在吊椅後方的石桌旁坐了下來，不遠不近。
他沒走, 卻也沒過來，只背對著坐著，像是在欣賞這滿園花開。
虞歡一時瞧不清他的表，心裡忽然有些七上八下。
其實，本以為謝無淚並未與穿越到同一個時間節點。畢竟每個人要彌補的憾各不相同，他又怎會與去往同一段時空？更何況，重返的那個節點，自己帶著未來的記憶，而遇到的謝無淚卻渾然不知後來事，還那樣靦腆。以己度人，便斷定，那不是來自未來的他。
於是徹底放開了膽子，將平日裡那些不敢做的事，全都痛痛快快做了一遍。
什麼“以相許”“當面首”“留下來過夜”……虎狼之詞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甚至將人推倒在榻上，仗著未來正室的威風，可著勁兒地胡作非為。
彼時有恃無恐，只當是一場無關將來的豔遇，可以縱肆意。如今回想起來，簡直是膽包天，欺人太甚。
誰曾想，溯洄珠竟同開了這樣一個玩笑——他們竟真的穿越到了同一個時空裡。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第一反應竟不是高興，而是心虛。
塵埃落定之後，比起好回憶，人總是更容易反芻那些做過的蠢事。
以他過去的份和心智，或許當時不覺得的行徑有何不妥。可如今恢覆記憶，以後來的視角去看，會不會覺得太隨便、太輕浮？
可從天荒閣回來之後，他又似乎並無秋後算賬的意思。
相反，甚至還對說了那樣一番麻的話，那模樣，倒像是比還要沈溺於那段過往。
虞歡卻覺得無以對，耿耿於懷，憂愁地嘆了口氣。
惱之際，許久不曾搖的吊椅卻忽然晃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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