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他勉力下間翻湧的氣，坐直形，卻被劇痛掣肘，軀幾不可察地一僵。
虞歡故意揶揄：“此無旁人，若實在難忍，出聲來也不丟人，總比撐著強。”
話音落，空氣凝寂。
他低驟停，倏然轉首看來，長眉微挑，目轉深，似在探究這話的用意。
“……？”
虞歡亦是一怔，方才不過隨口調侃。
可被他這般注視，忽覺自己言語十分曖昧不妥。
雨聲凌，兩人視線於咫尺間無聲匯，周遭唯餘雨打枝葉的簌簌聲，與彼此疊的呼吸。
“……”
片刻後，謝無淚移開目，重新闔眼。
又過頃，他坐直些許，面雖白，脆弱之態已斂大半，氣息稍穩，似熬過了最兇險的陣痛。
“……看來是痛過勁了。”他緩聲道，嗓音沙啞得厲害。
見他稍緩，虞歡心頭微，溯命無效後的膽氣悄然冒頭，上不肯再退讓——
此刻他重傷未愈，神思或許鬆懈，正是試探良機。
不聲開口：“謝大人，我記得您之前說，查案並非一無所獲。”
“化生盤……莫非已在您掌控之中？”
盯著他雙眼，不願錯過毫變化。
謝無淚緩緩睜眼，長睫下的眸幽深難測，“若真在我手中，那我這般與你形影相隨，又算什麼？”
虞歡一怔。
“它在該在之，正往該去之地。我與殿下形影不離，恰是保它平安的一環。”
此言模稜兩可，虞歡正追問，恰巧三名門巡邏弟子提燈路過，瞥見長椅上的謝無淚，霎時面無人，如見地獄閻王，惶間忘了行禮，匆忙轉疾步離去，步履都失了章法。
“……”
虞歡目送他們消失在雨幕，耳畔忽聽謝無淚開口。
他目沈靜地看著，“殿下是否也覺得，我是他們所想的那種人？”
那種殘暴冷、嗜殺的活閻羅。
他顯然也將弟子的反應盡收眼底。
虞歡沉默片刻，迎上他視線，竟異常平靜道：“若真是，在溯命看不我時，便不會留我這個變數；當年懷疑欽天監監正時，也不會耗費三年周旋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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