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拂他的髮，掠過的指尖。
虞歡心頭一跳，隨即彎一笑：“大人說笑了。你不守這規矩，還有誰會守？何況太上忘，顧名思義，又怎會生出‘有’之說？未免太過離奇。”
他沒接話，只低頭靜靜看。
在他眼中看見翻湧的暗，如一片難以估測的深海，驚濤只在眸底無聲滾，不曾洩半分，卻讓莫名心虛。
“就當是說笑吧。”良久，他緩緩開口，不帶半分緒。
而後忽然轉了話題，平靜發問：“怎麼結契？”
虞歡一怔，心頭掠過一疑，他既無意結契，又問這個做什麼？
也許只是好奇。
他這般修無道、重利寡之人，大抵從未想過與人結契，自然不諳其中章程。
既然他問起，便依著歷來規矩，緩緩道來：
“其一，需雙方心甘願，於天道前立誓，半分勉強不得，否則契印難，反會遭天道反噬，傷及神魂。”
“其二，得擇吉時吉地——歷來都選在中洲‘連理臺’，每月十五月華最盛、天地靈氣之際盟誓，今日十五已過，下月十五便是最近吉期。”
“其三，要取彼此心頭各一滴，融契印之中，自此神魂相系，不得相互傷害。”
“其四……需換定信，以證心意相通，此後歲歲年年，皆可為念想，亦是契印的佐證。”
“知道了。”他淡聲應下，神平寂如死水。
可越是這般平靜，虞歡越覺出幾分刻意制的疏離，甚至著不屑。
心下冷嗤，既然不願結契，又何必多此一舉打聽？
腹誹還未落定，他隨其後的話語卻如驚雷炸開，瞬間擊碎的心神。
“那就各取所需吧。”
圓月懸於他後，潔冰冷如玉盤，將他的廓襯得遙不可及。
江濤聲悄然沈寂，淪為這天地間無言的背景。
他聲音極輕，薄上下微微一，字句剛出口便散風裡，若不凝神細聽，轉瞬便會錯過。
虞歡猛地抬眼，進那雙烏沈沈的眸子——
眼尾微揚，深不見底。
什麼意思？
幾乎是瞬間聽出弦外之音——
他或許不願，卻也需要。
而雖也藏了心思，卻被他試探出了那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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