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剛才說的是“更想”與他相，是相較於清雲而言的選擇；而他回的卻是“只想”，是除之外，再無他人的唯一。
難道他也被傳染，變得口無遮攔了？
這不像他，他向來心、寡言，從不輕易表心緒，如今竟主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話中的意味，似乎已不止是尋常友伴，倒更像將視作了獨一無二、真正放在心上的那個人。
心頭一暖，暗自嘆：虞歡啊虞歡，你何德何能，竟能為謝無淚這等人的知？
他看上去孤冷，朋友想必比更。
這些日子日日相對、朝夕相，即便相識不算太久，於他而言，恐怕也早已稔非常。
在他面前，總歸是個實實在在的親近之人，自然稱得上朋友。
若說他將視作摯友，甚至是唯一的知己，虞歡也能理解。
他大概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才會將日日相伴的當作唯一；更因常年缺乏溫，對友的認知也模糊——只覺得天天在一起、能說上話、相舒適，便是最好的朋友。
他大抵，是個極孤獨的人。
高不勝寒。溯命神通能窺見他人過去未來，卻也令所有人對他敬而遠之。
這般忌憚之下，無人敢與他心，他也始終沒有能說心裡話的人。
這不就……便宜了麼？
思及此，虞歡忽然覺得，自己在他心中的特殊，其實是一種必然。
正因他看不穿，才能在他面前毫無顧忌，不像旁人那樣畏忐忑。
這份無需防備、彼此平等的相，或許正是他一直的友誼。
他定然也明白，不會因他的神通而恐懼疏離，才會毫無保留地與坦然相對。
而自己也向來懶於經營覆雜關係，朋友寥寥，更無推心置腹的至，對友的認知，或許也比旁人淺薄幾分。
認識謝無淚之後，這種無需偽裝、全然安心的覺，讓推己及人，忽然懂了他此刻尋得知己的心境。
想來他在面前，也是自在的吧。
虞歡暗暗點頭。
回想過往他對的種種關注，那些先前未曾深想的細節，此刻都一一浮現，為印證這份友誼的清晰註腳。
……
四野寂靜，圍觀者早已散盡，天地間只剩一片狼藉。
萬千亡魂仍被山海刀構築的大陣鎮在裂隙深，一張張猙獰痛苦的面孔在黑暗中載沈載浮，嘶吼與哀嚎被牢牢封鎖在地底，終不得見天。
兩位袈裟老僧緩步上前，合十為禮，聲音肅穆：“諸位鎮葬魂窟，功德無量。不知眼下異可已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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