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永恆 “有一瞬，可抵永恆。”
夜如墨, 海天俱寂。
雙佛島上暴雨傾盆，山海刀高懸九霄，三尺青鋒映照著芸芸眾生。
圍觀者仰首屏息, 神各異。
高空之上，二人的談約飄落, 既有道途相爭的機鋒，亦含兒長的暗湧——如此私言語, 竊聽便是大不敬。眾人紛紛垂首斂目，佯作充耳不聞。
焚獄冷眼旁觀，瞧著國道院這兩位師兄上追憶往昔，實則針鋒相對，不由暗自撇。
他本就不是容易共之人, 最不耐煩糾纏舊事，更不理解清云為何對陳年恩怨如此慨。
在他看來，二人這般繞來繞去、打機鋒, 簡直與孩猜謎無異，實在可笑。
這位鎮魔司的野心家，向來視過往如雲煙——唯有當下權柄可握，未來棋局可圖。
儘管心中冷漠, 他面上卻未分毫, 反倒故作恤, 手拉住幾位流離失所的高僧, 和悅地攀談起來。
那抹寬和溫, 在他戾橫生的臉上顯得有些違和, 可他描繪的重建願景卻功打了眾人：
“我鎮魔司鎮守北荒，常年與魔族鏖戰，經費本就吃。但諸位遭此大劫, 本座豈能坐視不管……”
言辭懇切，不聲間已拉攏人心。
雖不喜立於人前拋頭面，可為了立於人上，這點妥協又算得了什麼？
眾僧果然容，紛紛合十致謝。
焚獄暗自頷首，心道這裝闊顯聖的滋味果然是人生快事，左右人心更是就的源。
他更暗中放開神識，將被清雲擊退至千里之外的懸空寺高僧一一接回，毫不介意紆尊降貴，繼續周旋於眾人之間。
滂沱雨中，唯高空三人遙相對峙，自一界。
虞歡本迴避。
看出清雲有話要對謝無淚說，自己不宜在場。
剛凝出防雨罩，悄然退至傘外，卻被謝無淚一手按回原，“別走。”
不容置喙。
虞歡：“……”
只得斂了靈力，俯視下方與焚獄談笑風生的僧眾，佯裝聆聽他們的高談闊論。
心知清雲誤會了自己與謝無淚的關係，而謝無淚偏不解釋，那深似海的姿態，幾乎讓生出以假真的恍惚，恍若他真要為自毀道途。
可看得，無論清雲認定他是修太上忘卻自誤前程，還是將視作煉心斬的鼎爐，都不妨礙謝無淚如出一轍的表演。
當清雲聞得第二聲“幸會”，忽而輕笑。
“此非幸事。”他搖頭，疏朗眉眼間覆上一層惋惜，垂落的目，恰似凝一顆將墜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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