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躁親。
白人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先生如何看待……謝指揮使與虞鎮守使之間的分？”
青衫書生眉梢微揚, 這問題他早聽膩了——這樁事本就是修真界最沸沸揚揚的傳聞，都有人嚼舌。而他既頂著“問百事通”的名頭，登門來探問、想辨明這段糾葛的人, 自然絡繹不絕。
他向後閒閒倚在躺椅上，嗓音薄涼, 信口便道：
“先說謝大人。兇名昭彰，不必多提, 民間聞其名便能止小兒夜啼。滿手殺孽，債纏——這世間，哪有子會慕這樣的人？此為其一。”
“其二：是人就有不人知的秘。可在溯命神通之下，旁人的過往因果、心底算計，在他眼中皆無遁形。若你朝夕面對一個能將你徹底看穿的人, 一切都被得底朝天，你還敢對他敞開心扉、託付半分真心？”
李執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玩味, 話雖刻薄卻字字在理：
“至於虞聖……‘妖’之名，不過是世人的嫉謗罷了。修真界第一人，子妒容貌，便以汙名詆譭；男子為標榜清高, 上罵‘妖’, 心裡卻個個垂涎。看似風評不佳, 可明眼人都知道, 從不缺追捧逢迎——譬如那位還俗的佛子, 便是其中之一。比起一個令人畏懼的人, 有的是更好的選擇。或許會因宗門與那位周旋，卻與無關。”
“何況，一月分, 於漫漫仙途不過彈指一瞬，只會當這是一時興起——畢竟慕百年的人比比皆是，還未必看得上，區區一月，又怎會讓心半分？到頭來，不過是一方守著一廂願的深，另一方守著宗門立場，各取所需罷了。”
白人靜立良久，漫天飛雨似都落進了他沈寂的眼底。
青衫書生挑了挑眉，欠欠道：“還有疑問？”
“……我該怎麼做？”
書生自然聽出他話裡的未盡之意，正如他能從對方含糊的“”二字，便明白那是何種程度的靠近。
眼中戲謔稍斂，他向前傾，添了幾分興致：“先說說，是個怎樣的人？”
他原以為會聽到“溫”“貌”“賢惠”“善良”這類司空見慣的俗套形容，皆是世人對子最尋常的評價。
卻聽那白弟子低聲答：
“是個極自我的人。”
李執一怔，瞥見對方眼底那抹頗為深刻的自嘲。
有人守著自我，有人失了本心，高下立判。
他暗想：你天真至此，卻能說出這般評價，倒也不算傻得徹底。
“既如此，便要以的為先。萬不可學那位謝大人，罔顧他人意願，強行將人囚在邊。對待這樣的子，最要的是……”
……
夜深，虞歡的意識自涅槃棺的淬幻境中緩緩剝離。
耳畔仍迴響著上古戰場的殺伐之聲，煞餘威震盪在識海邊緣。
能清晰察覺，境界已在方才煞氣化形的衝擊下，到了合巔峰的壁壘——只差一線，便可與的神魂、修為齊平。
棺蓋“吱呀”一聲掀開，撐著棺壁緩緩坐起，疲憊席捲全，每寸筋骨、每條經脈，都彷彿被無形細刃反覆刮磨，沈重得連抬手都需攢足力氣。
這回，與過去自行淬後的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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