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酒後吐真言。
聞秉筆在府衙呆了多年，明白何為禍從口出，平日在外從不妄議任何事。
有些話他在心裡憋了許久，遇到林羽這個賞識他的人，藉著酒勁，便將他關於農民與糧食的想法，和盤托出。
“想要防止穀賤傷農、谷貴傷民的況，就要穩定全天下的糧價，是全天下，而非一州一縣或是一道，由朝廷與地方統管此事，收時存糧，有災害時開倉放糧，還要要求農民治田勤謹，促進農民生產的積極。”
說到此，聞秉筆面諷刺之。
“但良田大多掌握在權貴世家的手中，無論朝廷與地方的員，大多出世族，他們不得利用手裡的權力和提前獲得訊息的手段，收時降價採買，遇到天災人禍時高價賣出，又怎會推穩定糧價的政令呢？”
正在給聞秉筆添酒的耿義山，聽到這個話題，眉頭鎖，手裡的酒壺沒有停下。
直到酒水溢了出來，濺到腳背上涼颼颼的，他這才反應過來，頗為心疼地看了一眼淌在桌子上的重碧酒。
多倒的這二兩酒，夠換他一個月的口糧了！
“無妨，自家的酒，灑了就灑了。”
林羽急忙將酒水乾，又將酒壺拿了過來。
對於聞先生說的事實他早有。
可耿義山是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難以想象政治的黑暗。
“先生所講的糧價統一由朝廷定論的說法，我十分認同，大常疆域廣闊、地大博，但整來看，只要增加荒田，糧食足夠吃，但從區域來看，但凡哪一州哪一縣遭遇災禍，便容易發生糧食缺短、有人藉機發災難財的事。”
“統一定價，統一管理，誰也不敢違背法令，能更快更有效地將賑災糧從籌備到運輸，以極短的時間發放到災民手裡。”
只不過。
目前大常的皇權，還達不到如此集中的地步，無法統籌。
林羽想到以前生活的時代，遭遇天災人禍的時候......多說無益。
“只要有權貴有世族從中作梗，糧價統一之事就難以解決，但是，只要田地足夠多，朝廷限制買賣與轉讓，就能從大方向上控制糧價。”
確實如此！
對此事悲觀的聞秉筆，聽完林羽的話，面嚮往之。
若真有這麼一天，不必擔心天災人禍無糧食，解決了最基本的生存難題，他無法想象，大常的百姓會有多麼安居樂業。
“先生還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
聞秉筆低下頭吸了一口滿滿當當的酒水，接著一口仰盡，舒服地喟嘆一聲。
爽快！
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就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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