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金斷骨生死舊壤4
玄霜煦卻道：“不過師尊我還有個疑問，既然這鬼單次作祟可有百人，那必然是厲鬼，可先前我已經勘察過了，這裡的鬼並不是很厲。況且還有一點不對勁的是，我之前在店前問過，此種疫病不染小兒。就算是厲鬼作祟，也沒道理會放過小孩。”
沈純一聽完，嘆氣道：“那隻能說明所謂的能讓人瘦皮包骨的疫病，其實真的只是他們自己死的。”
玄霜煦微微一笑道：“師尊明鑑。”
頓了一會，沈純一又緩緩道:“你覺得跟上次陷害時韻的有沒有可能是同一人”
玄霜煦似乎是不怎麼在意這件事，但既然沈純一問了，還是勉為其難地回答道:“很有可能。”
沈純一跟他並肩往前走，長嘆一聲道：“我也覺得。”
該說這位黑手兄藏實在是蔽，不止石像，沈純一從路邊死木墩子地下又刨出半條胳膊，玄霜煦從人家房梁木頭裡掰出一截尺骨，沈純一問他怎麼跑到人家家裡面去了，玄霜煦就說他們都睡著了，沒人發現。
他們找著找著就又在村尾遇見桐徹和付獨舟二人了，一人提了塊泥磚，一人掄著劍柄砸人家的地基，沈純一問他們在在幹什麼，桐徹說地底下好像砌了半條，付獨舟說有一家屋後的泥磚裡填了一隻腳。
……真不知道如果壤城居民們知道自己每天和這種東西朝夕相的話，會有什麼想。
直到天邊剛剛泛白的時候，四人才差不多搜出壤城封著的碎片，聚在一起燒乾淨了。
沈純一道:“全找出來了嗎”
桐徹道:“應該是，但也不確定，我們是循著城中氣較重的幾個地方找的，不過這滿城的氣都重的。”
沈純一盯著竄一竄的火苗，半晌才道：“壤城的況，可能與我們想象的不太一樣——你們有沒有聽說一種鬼，虛的，沒有實，做散鬼。”
如此邪門歪道的東西當然是他們兩個這種正道弟子聞所未聞的，二人對視一眼，均是搖了搖頭。
沈純一便換了個說法：“那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有些人為了轉運，會選用最純淨的嬰兒魂魄做小鬼？”
這種況倒是不見，二人均是點頭。
“散鬼，就正與之相反。做散鬼選用的魂魄，最好汙濁，腐臭。這樣做的鬼，就會衰落一整個地盤的風水和運氣。”
要煉散鬼，先需要把人的三魂七魄劈開，所以散鬼是所有鬼類最弱的一類，沒有辦法直接作祟，既不能生啖，也不能噬人魂魄，聽上去十分無用。
但散鬼作祟，卻往往能造比很多厲鬼都嚴重的後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太難被發覺了。
散鬼盤踞的地方，往往能得整個區域常年沈，而氣滋怨，散鬼又是汙濁腐臭的魂魄，便常年飄在空氣中侵蝕人的氣，吞食人的心智。
比如說，有人早上出門踩到了一灘水，溼了鞋，正常人大概會想：我回去換一雙鞋就好了。而常年被散鬼包繞的人則會想：真倒黴，一齣門就踩到了水。
再比如說，有人去考科舉，明明已過鄉試，正常人都該歡喜慶幸自己又過一關，但被散鬼包繞的人就會想：我只不過是僥倖過了鄉試而已，後面還有那麼多試，我哪裡還能運氣這麼好。
總而言之，被散鬼包繞的人，總覺得人生全是門檻，生活哪哪都是泥潭。
如果人出現這種想法，就說明已經開始被侵蝕心智了，如果儘早採取行，還有轉機。
但散鬼最惡毒的一點，在於傳染。
一個人生活不順心的時候，免不了要向另一個人抱怨，這樣另一個人聽夠了別人的抱怨，也就會覺得生活怎麼這麼多不順心，等到自己遇到一點麻煩的時候，就會去想：生活果然是麻煩！
而還有些人生活不順心的時候，更看不得別人順心，於是絞盡腦也要讓別人跟他一樣不順心。沈純一就曾見過一例散鬼作祟的記載，說是一個男人出去和朋友吃飯，朋友嘲笑他骨頭，幹什麼都聽家裡娘子的，連兒子也跟著他天天學點趴趴的書啊畫啊，實在沒有男子漢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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