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偉一直立在窗前等候,見它歸來,立刻回問道:“宮中如何?公主近況怎樣?”
靈兔聲將所見所聞一一細說:“杳杳宮安穩無外人滋擾,無人刻意刁難施,只是公主徹夜難眠,心緒鬱結,日漸憔悴,滿心自責牽掛,始終放不下公子,也放不下對後續風波的憂慮。”
“心知幕後有人蓄意散播流言,猜到多半是蘇皇貴妃所為,卻無憑無據,無從辯駁,只能獨自困在深宮,默默承所有非議與煎熬。”
聽完這些,宋何偉心口微微一沈,心底滿是憐惜與無奈。
明明從頭到尾二人都恪守禮教、無半分逾矩,卻要一同承無稽流言的折磨,一個困於深宮愁緒難遣,一個立於朝堂風口浪尖,偏偏制於君臣名分、皇家禮教,連半句藉都無法當面送達。
“蘇皇貴妃……”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眼底掠過一冷意,“安盛寵,居高位,本該守後宮本分,卻一心玩弄權,肆意構陷旁人,當真人心難測。”
而此刻的華瑞宮,亦是燈火通明,毫無夜深歇息之意。
蘇皇貴妃端坐在殿榻上,屏退所有下人,只留最心腹的宮侍立一旁。殿薰香嫋嫋,氛圍卻著一縝的算計。
白日里派人送點心被李幽杳委婉回絕,便已然知曉,公主心裡通,早已看穿的假意示好,不再願意虛與委蛇。
既然的行不通,便要換一種法子。
不必再暗中散播細碎流言,不必再借史朝堂發難,要布一場溫局,以關懷為名,以長輩姿態自居,頻頻邀約李幽杳來往各宮宴聚、賞花品茶,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疼關照晚輩的模樣。
一來,堵住悠悠眾口,讓人看不出與公主之間有嫌隙、有算計;
二來,藉著頻繁相聚,近距離窺探公主心思,拿的肋,伺機潛移默化挑撥與帝王的父分;
三來,藉著宮宴聚會的場合,有意無意製造旁人揣測的契機,再暗中拿分寸,慢慢發酵閒話,不著痕跡,卻殺傷力更甚。
蘇皇貴妃指尖輕撚著腕間玉串,眉眼間帶著有竹的淡冷笑意。
“李幽杳子單純靦腆,不懂圓世故,直白回絕本宮好意,倒是顯了心底戒備。”
“既然假意送吃食不收,那本宮便以賞花、宴飲、閒話敘舊為由,頻頻邀來華瑞宮,或是同去花園賞荷品茗。素來溫婉,不懂直白拒絕長輩盛,定然不好意思再三推。”
宮低聲道:“娘娘英明。這般以溫姿態近,既落不下刻薄名聲,又能就近拿公主心思,還能在外落個慈寬厚的名,一舉數得。”
“何止如此。”蘇皇貴妃角笑意更深,“只要常與我同進同出,宮中人看在眼裡,只會覺得我們姑侄和睦,誰也不會再疑心我暗中算計。”
“日後我再借著閒談,有意無意提及後宮規矩、外臣避嫌之說,旁敲側擊點醒恪守閨儀,看似規勸,實則句句心事,讓日日被流言禮教困住心神,越發鬱結難安。”
“順帶也能借著宴聚場合,不經意間提起新科狀元,故作無意點評幾句,慢慢在旁人耳邊埋下伏筆,潤無聲,比刻意散播流言高明百倍。”
深諳人心,更深諳深宮生存之道。邦邦的構陷容易被人看穿,溫裹著算計的圈套,才最讓人無從防備、無從掙。
“明日一早,便遣人去杳杳宮遞話,就說花園荷花開得正好,本宮念及公主近日心緒不寧,邀同去賞荷散心,閒話解悶。”蘇皇貴妃淡淡吩咐。
“是,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傳話。”
“記住,語氣要溫和誠懇,帶著長輩關懷晚輩的慈模樣,不可有半分強勢迫。”蘇皇貴妃叮囑道,“以的子,定然抹不開面,不會狠心回絕。”
一切算計,已然安排妥當。
不用厲聲針鋒,不用暗中造謠,只用一副溫慈、關懷備至的假面,便可步步靠近,層層捆綁,將李幽杳圈自己佈下的溫迷局之中,慢慢拿,慢慢消磨。
夜漸深,皇城各漸漸歸於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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