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幻奇魚凌空渡,幽影緩遊藏玄機
時日緩緩推移,皇城上空的日漸漸偏移流轉,原本凝在烈日正中的墨黑斑並未消散,反而隨著天遊走,沈沈浮浮,凶煞之氣縈繞不散,始終警示著滿城潛藏的禍與盪。
整座城池依舊如往日一般麻木沈寂,上至皇室權貴,下至市井小民,依舊無人能夠窺見烈日黑痕,依舊被困在執念、慾、誤會與流言之中,渾渾噩噩,不明天地異象。
蘇皇貴妃居於華瑞宮,日日籌謀算計,心思盡數放在如何攪風波、牽制人心之上,滿心皆是權與不甘,目短淺深陷棋局,眼底只有人紛爭、權勢拉扯,半分天地玄妙都無法知。
杳杳宮,李幽杳心境日漸淡漠清冷,冰封的心緒難融難解,終日靜立深宮庭院,被過往表象與層層誤會纏繞束縛,心神鬱結茫然,更是無心留意天外景。
朝堂百忙於派系周旋,市井百姓沈迷閒言碎語,眾生皆困於眼前瑣碎悲歡,雙目蒙塵,六閉塞。
唯有獨坐翰林院書房之中的宋何偉,始終心神清明,冷眼凝蒼穹天地,將所有常人無法窺見的景象一一收眼底。
就在天漸漸轉為溫潤淡藍,晚風輕拂過宮闕之時,原本暗沈肅穆的長空之上,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流,朦朧氤氳,縹緲虛幻。
原本平靜無波的雲層之間,緩緩湧起一團幽邃清亮的碧藍影。
一道龐大無比的幻虛影,慢悠悠自厚重雲層深浮現而出,緩緩遊在天地日之下。
宋何偉眸微微一,靜靜凝視去。
那幻形極為奇特怪異,整廓修長綿長,遠遠去,軀飽滿敦實,線條圓潤厚,整模樣酷似一條放大無數倍、態憨笨壯的巨型土豆,沒有尋常游魚的纖細靈巧,反倒渾渾厚厚,態敦實笨重,自帶一笨拙憨厚之。
通是純粹又清的深海幽藍,澤溫潤鮮亮,在日映照下泛著淡淡瑩,藍得乾淨又神秘。
魚表面錯落分佈著星星點點細碎潔白的圓斑,如同落上一層漫天碎雪,點綴在碧藍外皮之上,素雅靈,格外好看。
它頭頂正中,穩穩佇立著一盞小巧緻、通瑩白亮的玉燈,燈朦朧淡淡散開,和明亮,將周遭暗沈雲霧輕輕照亮,既是裝飾,又是引路微,在蒼茫長空裡格外醒目。
這頭天外幻魚氣質極為矛盾奇妙。
明明形龐大浩瀚,氣場帶著遠古異的凜冽迫,眉眼廓自帶幾分兇悍凌厲,齒現,威風凜然,著生人勿近的兇戾氣場;可偏偏態憨笨圓潤,土豆一般笨重軀,搭配一淺白星斑與頭頂燈,又添上幾分懵懂萌的可稚氣,兇戾與乖巧完相融,詭異又和諧。
幻魚沒有振翅疾馳,沒有破空飛馳,自雲層深誕生之後,便慢悠悠、懶洋洋地舒展龐大軀,遊速度極為緩慢。
厚修長的土豆魚輕輕擺,作慵懶遲鈍,每一次行都慢條斯理,慢悠悠穿梭在流雲之間,穿過烈日旁的墨黑斑,穿過層層漂浮雲絮,緩緩遊在整片皇城上空。
碧藍魚流轉微,白點隨作輕輕晃,頭頂玉燈綿綿灑落,溫籠罩下方整座皇宮、街巷、樓宇。
浩大虛幻的魚影橫亙長天,慢悠遊走,氣勢蒼茫磅礴,景象奇幻壯麗。
可放眼整座皇城,依舊沒有第二個人能夠看見這幅震撼奇景。
往來宮人行匆匆,只顧奔走勞作,視線低矮,從不仰蒼穹;巡守侍衛目視前方,恪守本職,心思繃,無天外異象;茶樓百姓談笑風生,目侷限於方寸市井,茫然無知;後宮妃嬪、朝中員各懷心事,心緒繁雜,早已失去知天地靈奇的能力。
偌大天地,絕異幻影橫空出世,兇萌織,形姿獨特,卻依舊被無形屏障隔絕在外。
眾生雙目矇蔽,心智沈淪,唯有宋何偉一人,清晰凝長空奇景,盡收所有細節。
他靜靜立在窗下,清冷眉目間漾起一淡淡的訝異與沈靜。
先前天降黑日,是凶煞警示,預示象禍危;如今隨其後,天外又誕生這般奇特的藍皮土豆大魚幻形,緩慢遊弋蒼宇,絕非偶然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