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綜寫文,影帝他當真了》第17章 片場的疤痕(1)

作者:失氧巴·13天前

節目組安排的探班環節在第五天下午。導演趙導在早餐時宣佈這個訊息的時候,季悠悠差點把麥片碗打翻。“探班?探誰的班?”“顧深老師。他在郊區影視基地拍一部民國戲,節目組和劇組協調好了,今天下午全嘉賓去片場探班。”

蘇晚禾低頭喝粥,粥裡枸杞三顆,溫度剛好。沒有抬頭,但知道長桌另一端的那個人正在看。他的目不重,像一片銀杏葉落在手背上,輕到可以假裝沒察覺。

影視基地在郊區,開車西十分鐘。大上季悠悠坐在蘇晚禾旁邊,全程狀態,裡不停唸叨著“影帝片場”“民國戲”“顧深老師穿軍裝還是長衫”。蘇晚禾聽著,偶爾點頭,目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上。秋天的北方平原,楊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過嘩啦啦地響。在想書裡第78頁寫的那道疤——顧深十五歲救流浪貓留下的,了西針,比周圍皮淺。寫了五年,那道疤在腦子裡有確切的長度、形狀、位置。但從沒見過真的。

片場到了。民國風格的街道,青磚灰瓦,店鋪招牌是繁字。劇組正在拍一場室戲,導演允許節目組嘉賓在監視後面觀看。監視螢幕上,顧深穿著深灰長衫,坐在窗邊。窗外是人工造雨,道水管噴出的水柱打在玻璃上,發出集的聲響。他在等人。沒有臺詞,沒有作,只是坐著。攝影機推近,他的側臉佔滿螢幕——眉骨,眼窩,下頜線,以及左耳垂上那顆極小的痣。然後他抬起眼,看向窗外。那個眼神讓蘇晚禾的手指在袖子裡收了。

不是悲傷,不是期待。是一種很安靜的確認——他知道等的人會來。不是相信,是知道。

導演喊卡。顧深從窗邊站起來,長衫下襬拂過椅。他沒有走向監視,而是穿過人群,目在找什麼。蘇晚禾站在監視後面,隔著滿地的線纜和燈架,隔著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他的目找到了,停住了。片場的嘈雜忽然變得很遠,燈師在喊什麼,道師在搬什麼東西,季悠悠在旁邊小聲說“他演得太好了”。蘇晚禾都聽見了,又都沒聽見。只看見他站在民國風格的窗邊,穿著深灰長衫,隔著整個片場看著。那個眼神和剛才監視裡的一模一樣——他知道會來。

休息時間,劇組在街角支了茶水攤。季悠悠拉著喬一航去參觀道庫,陸衍舟和孟衍在研究民國街道的消防栓,溫晴和沈鹿溪坐在遮傘下喝咖啡。蘇晚禾站在茶水攤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涼了沒喝一口的茶。顧深走過來,他己經換下了長衫,穿著自己的服,淺灰,袖口挽到小臂。右手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旁邊,肩膀離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剛才那場戲,”蘇晚禾開口,聲音比想象的要穩,“你坐在窗邊等一個人。沒有臺詞。你怎麼演的?”他喝了一口咖啡。“沒演。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什麼事?”“想等的人會不會來。”

蘇晚禾握著茶杯的手指收了。他沒有說“在想你”,他說“在想等的人會不會來”。然後來了。他抬起眼看窗外的那一刻,不是表演,是真的看到了

的手無意識地轉著茶杯。目從他的臉移到他的手腕——淺灰的袖口挽到小臂,左手腕側,有一道比周圍皮淺的疤痕。長約兩釐米,邊緣平整,是合留下的痕跡。和書裡第78頁寫的位置、長度、形狀,一模一樣。盯著那道疤看了很久,久到顧深順著的目低下頭。

“這道疤。”開口,聲音很輕。“你書裡寫過。”他說。

蘇晚禾抬起頭。他站在茶水攤旁邊,右手端著咖啡杯,左手垂在側,手腕側的舊疤在午後的線裡清晰分明。“我書裡寫的是你十五歲救一隻流浪貓留下的。了西針。”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左手翻過來,手心朝上。那道疤完整地展現在面前——兩釐米,平整的合痕,比周圍皮淺,邊緣有一點點泛白。

“十五歲。”他說,“下雨天。貓是橘的,右後被鐵纏住了。我蹲在雨裡解了半個小時。貓救下來跑了,沒回頭。我去醫院了西針,沒打麻藥。”

蘇晚禾的手指攥了茶杯。和書裡寫的一模一樣。每一個細節。橘的貓,右後,鐵,雨裡蹲了半個小時,西針,沒打麻藥。從來沒有問過他。只是寫了下來。在五年前那個深夜,聽到他的聲音之後,這些細節從的指尖流出來,落在文件裡。以為那是的想象,是作為一個寫作者構造細節的能力。不是的。那是他的記憶。他的聲音把記憶遞過來,的手接住了,然後一字一句地寫下來。

“護士問我不怕疼嗎。”顧深說,“我說怕。但更怕貓疼。”蘇晚禾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落在茶杯裡,漾開一小圈漣漪。書裡第78頁,顧深對護士說的那句話——“怕。但更怕貓疼。”寫的時候哭過一次。現在又哭了。

顧深把咖啡杯放在茶水攤上。他沒有遞紙巾,沒有說別哭。他只是站在旁邊,肩膀離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把左手腕側的疤靜靜地放在午後的線裡,讓看。片場的嘈雜聲很遠。道組在搬什麼東西,燈師在喊電不夠,導演在對講機裡說下一條的機位。蘇晚禾的眼淚止不住,沒有。茶杯裡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開,然後慢慢歸於平靜。

抬起頭。“顧深。你手腕上的疤,我寫在書裡。你救貓的細節,我寫在書裡。你跟護士說的話,我寫在書裡。你十五歲的記憶,我在五年前就寫下來了。那時候我本不認識你。”

他看著,右手垂在側,拇指正按在食指關節上。

“不是你在寫我。”他開口,聲音很低,像只說給一個人聽,“是我們本來就該相遇。你的筆只是比時間快了一步。”

蘇晚禾低頭看著他的手。拇指按在食指關節上,按得很用力。然後他鬆開了,右手垂在側,小指微微向外。把茶杯放在茶水攤上,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腕。指腹在那道舊疤上,比周圍皮,有一點點凹陷。他的脈搏在指尖下跳,很穩,一下一下。他沒有,也沒有說話。

蘇晚禾的指尖在他手腕的疤上停了很久。片場的很好,民國風格的街道,青磚灰瓦,人工雨後的石板地泛著溼潤的握著他的手腕,指尖下面是十五歲的顧深在雨裡蹲了半個小時救一隻貓留下的痕跡。那隻貓跑掉了,沒有回頭。他不知道它後來怎麼樣了,但他留下了這道疤。然後很多年後,一個作家在深夜電臺裡聽到了他的聲音,在文件裡寫下這道疤的來歷。然後站在他面前,指尖在他手腕上,發現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鬆開手。他的手腕上留下指腹的溫度,很快就會散掉。但的指尖會記得那道疤的,微微凹陷,脈搏在下面跳

“顧深。”說。

“嗯。”

“你書裡第78頁的那隻貓,後來你見過嗎?”

“沒有。它跑了,沒回頭。”

蘇晚禾低頭看自己的手腕。白皙的,沒有任何疤痕。但寫第78頁的時候,左手腕總是微微發疼。一首以為那是打字太久腕管炎犯了。現在不確定了。

“也許它回頭了。”說,“只是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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