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forelske.2 還記得第一次見……
那時桐城正於最割裂的時期。
迎著矗立的高檔小區裡，榨機“嗚嗚”地打磨新鮮果，吐司片恰到好的香甜，抹上藍莓醬就是即食早餐。
一家三口沐浴在裡吃早餐，吃完各自告別，出門。
在前往學校的途中，要經過一大片低矮的樓房，電線胡搭接，垃圾箱堆滿腐臭的廢，紅磚筒子樓裡常有男人人的爭吵、抱怨。
這片樓房早晨幾乎照不到。
有幸能在高樓夾裡沐浴日的房間，租金會比普通房貴上幾十到幾百塊。
段遠越住在這裡，從十歲開始，直到十六歲。
一間照不到太，但是卻有個小院子的一樓窄屋，門前是翻新過的石磚路，盲道上停滿了車，對面仍是欣欣向榮的小區樓。
小區外牆上的警示牌與他們劃分界線——“小心手”“止停放”“請勿扔垃圾”……
“共同建設和諧社群”這塊牌子幾個月前被社會青年拍在別人頭上，從中間破了個大窟窿，至今未修。
風扇轟隆隆的響聲把他吵醒，段遠越從仄的床上起來，站起時弓著腰，腦袋正好抵在天花板上。
“越越，出門了！”李春蘭在樓下大呼小。
段遠越沒吭聲，套上校服從窄小的樓梯上走下去，樓梯邊就是一張油膩膩的灶臺，上面放著一隻碗，碗裡有兩油條。
他抬眼看牆上的時鐘，6:19，正好是李春蘭出攤的點，平時出門都會在樓下喊一聲。
李春蘭嗓門大，跟鄰里關係不算好，樓上的住戶罵“死老太婆”，就滿髒話把人嗆得不敢氣，從來不改大清早擾民的病。
樓房的隔音不太好，他約聽到樓上的低罵聲。
院子裡叮噹隆冬一陣響，李春蘭又喊：“去拿十塊錢，買點文！”
段遠越不應，又在院門邊重複了一遍，他洗乾淨臉，悶聲回道：“知道了。”
三車軋路面的聲音遠了。
他磨蹭著洗漱，從筷簍裡出兩筷子，坐在桌邊吃油條，剛夾起一油條，看見碗裡躺著青殼蛋，於是慢悠悠咬了一口油條，把蛋放到最後吃。
李春蘭捨不得這點蛋，一個月難得給他煮幾個，賣給遞錢的人倒是勤快。
7:00，他站在院子裡。
九月份正是熱得煩躁的盛夏，段遠越穿一白藍相間的校服，長長，袖子上兩截深藍被洗得褪。
7:24，他把放在腳邊的書包背上，純黑的書包，上面有泛黃的金屬logo，是某個筆記型電腦的英文品牌名。
院門前走過太多人，直到耳朵捕捉到輕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還哼著流行歌曲。
腳步聲走到矮破的門前，停駐，又響起，然後遠去。
段遠越適時拉開門，門邊有一盒牛，白包裝，只有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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