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七點到倉庫，早上要卸貨，多吃點再來。”
“嗯，知道了。”
放下話筒，李春蘭還在房間裡嘮叨，他趿著拖鞋上了樓，關上門後順手關了燈。
藉著窗外稀薄的線，他躺上床。
床的長度正好與腳尖平齊，多一分都不合適。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樊姿的臉。
初中也會在矮樓附近喂流浪貓。
那時候也在桐城一中上學，每天從門前路過，有時留下一盒牛。
走到路的拐角，段遠越正好出門，默默保持著有分寸的距離，讓不會察覺他。
然後跟著走到一中，看著淹沒在人海里，再匆匆趕回自己初中，經常會遲到而被罰站在場。
晚自習結束，他又最先出校門，一路飛奔到一中，直到在麻麻的人群裡找到為止。
樊姿通常會走過天橋，他就站在橋邊靜靜等，等聽到的聲音，再看見走遠，才抬跟上。
一直都沒有發現他。
因為也會騎車、坐公代步，他能等到的機率不高。
他還是會等。
矮樓區那時治安不好，經常有小混混。他想，如果遇到什麼問題，他也是可以出手幫忙的。
他那時候跟樊姿一般高，又過分瘦，其實沒什麼威懾力。
幸好直到治安亭建立，都沒遇上什麼壞事。
他偶爾看見在餵貓狗，或者帶年紀小的孩子過馬路、幫老人提些重……凡是力所能及的，都會去做。
段遠越其實直到和真正接，都理解不了的行為。
不出於任何目的、不需求回報的付出，他作為一個勉強滿足自溫飽的人，本就很抗拒。
但他認識樊姿，也是因為的慷慨。
他不懂。
他不喜歡欠人太多，所以從那裡得到的，他會還。
還到現在，卻欠得越多。而離太近，他也已經不清楚到底在還什麼了。
只是想靠近，像某個餵養的野貓野狗，僅僅蜷在邊就足夠了。
被角攥得發皺，倏地鬆開，留下一片凌、不堪。
夜很深了，月變得比街道燈還明亮，過玻璃照進來卻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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