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站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開機了手機，在附近營業廳繳了話費，在樊姿一長串資訊欄裡，輸幾個字：我沒事，考試加油。
然後揣著三萬塊坐上回桐城的大。
時隔三天不見，李春蘭又昏迷了過去。
完欠費所剩的錢，最多能撐一週。
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攥著護欄，呼吸機的聲音掩住的呼吸，每呼吸一下，氣管裡就會發出黏膩的聲響。
“……生命徵都在最低指標，做好心理準備吧。”
醫生指著一堆醫療械，鋪墊了一圈後為判下死刑。
段遠越簽了幾張同意書，走之前給了角的涎水，出門後坐在椅子上小睡。
他在等死，等李春蘭死，抬出去，辦一場寒酸的葬禮，把送回老家的山坡上……
李春蘭上綁了個定時炸彈，正在倒計時的最後時刻。
天氣一點點回溫，icu外的椅子上溫度卻一直保持低溫狀態。
段遠越在這兒睡了兩夜。
興許李春蘭死到臨頭髮了些善心，給他睡了安穩的一夜後，第二天大早所有生命徵歸零。
icu裡鬨鬨的，李春蘭被人翻來覆去，瘦得不人形的樣子像個老怪。
“弟弟，來，來跟你說幾句話。”
圍在邊的人忽然站定了，所有人看向他，憐憫地向他招手。
段遠越穿著隔離服，走到床邊隔著面罩彎下腰。
眼前的李春蘭瞪著眼，哼哧哼哧地大口呼吸。
他沉默地看著。
李春蘭輕微搐起來，已經是瀕死的狀態。
“我沒辦法。”他開口，頭小幅度搖了搖。
李春蘭不了，睜眼看著天花板。
“節哀。”有人說。
他把李春蘭帶回家，麵包車停在路邊，他們把抬進院子，走家門，躺在藍裹袋裡，橫放在家裡唯一能落腳的空地。
臨走前，幾人給他塞了兩百塊錢。
家裡太，滿地零狗碎，段遠越就站在門口，也不踏進去，楞了很久才忽然後退幾步。
他一個踉蹌摔在院子裡，呆坐了一會兒，狼狽地爬起來，拽著幾張證明和份證出了門。
“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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