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抬手，指尖指向桌面上的“贓銀”，角出一個淺淡、近乎挑釁的笑意：
“世子若不信，大可看看銀子可否了？書院便是要追究，也須講個‘實據’。”
的詭辯實在角度清奇，顯然出乎駱應樞的預料。
他楞了一瞬，隨即，眼底那點惡劣的笑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奇異般地摻了一更覆雜的緒——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欣賞？
“呵，”
他低笑一聲，並未怒，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你踏那扇門，便是踏了是非之地。在本世子這裡，我說你賭了，你便是賭了，證據？”
他聳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何須證據？風言風語，有時比真憑實據更傷人，不是嗎？”
這話語裡的蠻橫與掌控，毫不掩飾。
然而，林景如本不他脅迫，低頭理了理本就不存在褶皺的半舊袖擺，面不覆方才的憤怒，反倒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從容。
方才被他刻意激怒，現在想來，更像是他想看到的反應。
冷靜下來細思，若駱應樞真借書院之手徹底毀，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對他而言，讓“消失”或“敗名裂”，或許有更直接、更不需要他親自費神的方式。
他屢次三番的刁難、挑釁，卻始終留有餘地，與其說是想置於死地，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惡劣的“遊戲”。
他想看的，或許正是各種各樣的反應，如同撥弄籠中的雀兒，觀察它如何掙扎。
方才的威脅，恐嚇的分遠大於實際意圖，無疑又是一次臨時起意的“驚嚇”戲碼。
想了這其中關竅，反而心中一定，平靜了下來，但要是反應平平，絕不是駱應樞想看到的。
於是，再抬起頭時，面多了幾分蒼白之，在夜明珠映照下顯得有幾分破碎。
眼底織著未能完全掩飾的驚懼、被冤枉的憤怒，以及強行維持的、即將搖搖墜的鎮定。
抿著，原本疊的手也無意識地攥了膝上的料，留下深深的褶皺。
“殿下……”強壯鎮定，帶著屈辱與不敢言的控訴，“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為難小人？”
說罷，像是被去了力氣，背脊微弓，無力地倚靠著車壁，在夜明珠和卻冰冷的暈裡，顯出一種脆弱的、彷彿隨時會碎裂的忍姿態。
這番態，惟妙惟肖。
將一個盡委屈、恐懼前途盡毀卻無力反抗的寒門學子，刻畫得木三分。
林景如在心頭輕笑。
果然，見到這副徹底“屈服”、甚至出絕意味的模樣，駱應樞臉上那點濃厚的興味，如同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顯而易見的索然無味。
他撇了撇，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彷彿驅趕什麼掃興的東西。
“罷了罷了，沒勁。”他嘟囔了一句，隨即抬高聲音，朝外吩咐：“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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