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家中有事，還是……衙門……
林景如此前便知妹妹手巧, 繡的花鳥魚蟲總能活靈活現，卻不想竟能將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也如此惟妙惟肖地濃於一方絹帕之上。
針腳細, 彩過渡自然，遠山含黛, 落日熔金，竟有幾分丹青暈染的韻味。
這些時日心神被駱應樞佔據, 奔波周旋，竟疏忽了對妹妹的留意，未察覺已有了這般靈巧的構思與技藝——竟想到將繪畫的意境與刺繡工藝相融。
林景如心頭忽然湧上一陣慶幸。
這些年雖清貧，卻從未放鬆對妹妹的教導，讀書識字, 開蒙啟智，這才無意中發現了在繪畫上的天賦，並一直鼓勵研習。
此刻看著手中這方小小的絹帕, 既是慨妹妹的聰慧與巧思，亦是對這份堅持的欣。
而今看到手中這方手絹，也不得不慨的聰慧，也慨的手巧。
“禾禾。”
轉過頭, 看著妹妹尚且稚卻已顯秀的側臉, 聲音放得又輕又緩, 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這樣一個機會, 能讓像你一樣的子, 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繡的、做的好東西，拿到街市上，賣給真正欣賞它們的人, 憑自己的手藝掙錢，養活自己，甚至……養活家人。”
頓了頓，凝視著妹妹清澈的眼睛。
“你敢不敢，去做那個……第一個走出來的人？”
姐妹倆的目在半空中匯，林清禾的眼底的笑尚未消散，聽到自己阿姐這麼說，歪了歪頭，似有不解。
“阿兄若是喜歡，我下次給阿兄再多繡幾張便是。”
只當林景如是喜歡這方手絹，於是才這般詢問，卻從未想過林景如這次出門，會有別的機遇。
手指利落地翻飛，理著線，將散在竹簍子中的各線頭纏在一起，還一邊笑著回應。
林景如將那方絹帕仔細疊好，放回妹妹的針線簍裡，搖了搖頭，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
“你方才不是問我，遇著了什麼喜事麼？”
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用餘留意著妹妹的表。
果然，林清禾停下了手中的作，眉頭輕輕蹙起，臉上浮現出急切的好奇。
“方才，知府溫大人請我去府上敘話，”林景如這才繼續，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他說，讓你阿兄我……去衙門當差。”
林清禾眼睛微微睜大。
“不僅如此，”林景如迎上妹妹的目，聲音裡著一沈靜的力量，“大人還特命我協助，重新選址規劃營商的秩序，鼓勵市井營生……”
有意停頓，看到妹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且言明，此次鼓勵營生，不拘男，唯才是用，唯勤則賞。”
“不拘男”四個字，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在林清禾心中激起千層浪。
先是猛地怔住，微張，眼底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彩，整個人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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