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廢什麼話!”一旁的陳玏智早已不耐煩,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林景如的書案上。
“哐當”一聲悶響,書案劇烈一晃。
林景如方才研磨好的墨在硯臺中猛地起,險些潑灑出來。迅速抬手,用力按住桌沿,才穩住了晃。
面,終於徹底沈靜下來,眸中暖意盡褪,只剩一片清寒。
陳玏智彷彿沒看到自己造的混,臉上出一個怪異而扭曲的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慢悠悠道:
“我看你今日……還能怎麼辦。”
他話音落下,不僅是施明遠,連一旁冷眼旁觀的賀孚,角也勾起一抹含義不明的、看好戲般的詭異弧度。
林景如面上依舊不聲,心中卻警鈴微作,一無形的力悄然瀰漫,下意識地坐直了,全每一神經都悄然繃,進了戒備狀態。
好在,這份戒備並未持續太久。
當一道清瘦卻拔如竹的影,挾著滿室驟然肅靜的氣氛,緩步踏講堂時,那些原本就聚焦在林景如上的目,瞬間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毫不掩飾地滿是看好戲的。
林景如心下了然。
而當岑文均於講臺後站定,一言未發,徑直提筆,在後巨大的素屏上揮毫寫下今日議題時,那些目幾乎要凝實質的火焰,燒穿的脊背。
“今歲夏以來,江南諸道水患漸起,淹沒田舍,流離者眾。”
岑文均蒼勁的聲音在寂靜的講堂迴盪,目如古井深潭,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在林景如上略作停留,又平淡地移開,彷彿與旁人並無二致。
“爾等日後若步仕途,遇此形,當何以應對?今日,便以‘論江南水患疏’為題,作一篇策論。”
墨跡還未乾,施明遠便迫不及待站起:“山長!”
他聲音響亮,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坦”。
“景如兄今日方覆學,恐怕不知我們前次課業進度,學生以為,今日這篇策論,是否可允景如兄免作?以免倉促之間,貽笑大方。”
這話聽著似是為同窗著想,非常。
然而,其用心卻如同淬毒的糖。
若林景如休學期間前往衙門當值一事未曾稟明山長,此刻施明遠這般當眾點出“剛覆學”、“不知課業”,無異於將架在火上烤,一頂“不敬師長、私自行”的帽子隨時可能扣下。
他自以為抓住了林景如的把柄,盤算著藉此機會離間與山長,斬斷一個助力。
卻不知,早在盛興街改造前,兩人已然見過面。
林景如神未,只是抬眸向講臺上的岑文均。
只見對方的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目不鹹不淡地落在施明遠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
“關心同窗,其心可嘉。”岑文均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然,既為麓山書院學子,若只因歸家數日,便連一篇策論也無從下筆,那這書院……不來也罷。”
說罷,他目轉向林景如,問道:“休學這些時日,功課可曾溫習?”
林景如即刻起,彷彿全然不到周遭那些幾乎要將刺穿的視線,雙手抱拳,躬行禮,聲音平穩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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