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本就暗流湧,如今這番舉,無異於明晃晃的警告與威懾。
傳聞都說駱應樞囂張跋扈、目中無人,這兩點,近些時日他倒也算是見識過了。但外界說的“無壑”、“能力平庸”一類,顯然不大認同。
皇室中人,哪有什麼真的無能之輩?
若是以前未曾見過駱應樞便罷了,如今見到了,且還與他打過幾次道後,他只覺這年世子深淺難測,絕非泛泛之輩。
兩名侍衛將人拖至四五步外,隨意擲在地上。那人昏迷不醒,頭顱低垂,髮復面,幾乎辨不出容貌。衫盡染的破布,襤褸掛在上,的皮仍在滲,慘不忍睹。
施政只覺那形約有些悉,卻未將那團模糊之與自己兒子聯絡起來,心下只當是世子不知從何弄來的乞丐示眾。
“殿下這是何意?”
為江陵世家之首、一族家主,他何曾過這般折辱?如今卻站在這裡,被一個年反覆踐踏臉面。抑的怒意終是滲進了嗓音裡:
“若要置施某,何須如此作態!”
見狀,駱應樞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底閃過一看好戲的芒:“施家主方才不是在找施二公子?現下人來了,怎麼也不仔細看看?”
話音剛落,施政的雙眼猛然睜大,目迴轉,目死死鎖住眼前那團浸汙的影。
恰在此時,地上的人無意識地搐了一下,覆面的髮落,出半張跡模糊卻依舊悉的側臉。
縱是滿面汙,那眉骨廓,施政豈會錯認?
清晨請安時還冠整齊的兒子,此刻袍服盡裂、髮髻散,臉上佈痕,氣息微弱,遠遠看去,恍若死了一般。
施政再顧不上面,幾步搶上前去,袍一掀便半跪在地上,抖著手撥開施明遠臉上粘連的髮,又慌忙去探鼻息。
“遠兒?遠兒!”
指尖到一微弱熱氣,他豁然抬頭,他剛緩過半分的心驟然又被積在心底的怒火取代,這次他也顧不得維持表面上的和氣了,直接開口質問。
“殿下!我兒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過,竟遭這樣的私刑折磨?!大夏律法在上,殿下今日若無代,即便我施家不比京中豪族勢大,也斷不會忍氣吞聲,任人欺凌!”
施政怒的樣子,落在駱應樞眼中毫無威懾力,他好整以暇地又抿了口茶,這才慢悠悠地偏過頭:
“這話,不該是本世子問你麼?”
他將白玉茶盞擱置在刻有淺顯暗花的石面之上,“啪嗒”一聲脆響,在沉默的長廊下十分清晰。
“他做了什麼,方才本世子已然說過了。”駱應樞聲線微揚,故作恍然,指尖在石面上輕輕叩擊,“啊,是了……施家主方才,是在向本世子要證據?”
“平淡,將東西給施家主看看。”
“是。”
平淡沈聲應道,而後自懷中取出幾封書信。施政在看見那信箋的瞬間,臉驟然一僵。
他制著想要奪過那幾張薄紙的衝,緩緩結果而後展開,一目十行地急掃——每一字、每一行,甚至塗改的墨漬,都與半月前他在施明遠書房暗格裡找到的那份一模一樣!
可那信……他分明親眼看著下人焚了灰!
一冰冷的疑慮竄上脊背:難道施明遠當時竟敢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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