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爺難得這樣聽話。
這兩日，他一改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變得乖順得不像話。彷彿此前種種囂張跋扈，都只是頑劣年的一時任。
微微抿，目在這張姣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這張臉見過無數次，可沒有哪一次像今夜這樣，離得這樣近過，近到能看清他眉梢被火照亮的細小絨，更近到能察覺他眼底含著的全部信任。
從前只覺得這位爺樣貌不俗，張揚時像一團燒不盡的野火，讓人只想遠離。
如今他安靜地坐在這裡，火將他的廓映得和，難得有了幾分貴族的溫潤模樣。
林景如垂下眼簾，握著匕首，藉著火，仔細地修著他的眉。的作很輕，一點一點，將那些過於凌厲的眉峰削去，描出和的弧度。
駱應樞覺到冰涼的刀鋒著皮劃過，卻沒有半分懼意。
他閉著眼，其他便被無限放大。
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額頭，帶著微微的暖意，的指尖偶爾到他的眉骨，涼涼的，像一片落在皮上的雪花。
他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下一步作，忍不住睜開眼。
一睜眼，便落了一雙淺淡的眸子裡。
火在那雙眼睛裡跳，明明滅滅。那雙眸子像是藏著一道漩渦，一不留神便會被吸進去。
林景如此刻正著他的臉，有些出神。
的臉仍舊蒼白，也沒有多，可那雙眼睛卻愈發清亮有神。火映在臉上，將那層蒼白染上一層薄薄的暖意。
駱應樞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一貫對自己的樣貌頗為自信的年，此刻忽然就不那麼自信了。
他擔心臉上有髒東西，又擔心一宿未打理的模樣會被嫌棄。剛想抬手一，這微小的作卻驚了林景如，將的神思拉了回來。
沒有猶豫，飛快地修完最後一筆，子往後一撤，端詳了一番，眼底出幾分滿意。
駱應樞原本那雙凌厲的劍眉，被修了細細的柳葉眉，眉尾彎彎，和了許多。
五還是那副五，卻無端多了幾分之氣。
“殿下這麼一打扮，倒真像個子了。”林景如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調侃。
本是隨意一句玩笑，駱應樞卻像是得了什麼誇讚一般，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林景如一臉莫名地看著他，直覺此人這兩日實在不太正常。搖了搖頭，轉坐回火堆旁。
火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一個在削木，一個在頭頂的髮髻，彷彿得了一個新奇玩意。
誰也沒有再說話。
破廟外，夜風嗚咽，被一聲尖打破。
林景如倏然睜開眼，與同樣警覺起的駱應樞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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