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有教無類
“學生乃兒, 並非男子。”
林景如的額頭在地板，冰涼的讓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輕輕一。
這句話一說出口，像是卸下來一塊巨石, 渾驟然一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可不等息, 接踵而至的，是更深更濃的忐忑。
“學生並非有意欺瞞, 實在是被無奈。”的聲音得很低，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學生不敢祈求繼續留在書院，只希……山長能原諒學生這些年來的欺瞞。”
話音落下，屋一片寂靜。
一想到與麓山書院的緣分或許只到今日為止, 林景如便忍不住心中一陣苦。
捨不得這裡，捨不得一眾夫子的細心關懷與諄諄教導，捨不得同窗之間的至純至善和偶爾的嬉戲調笑。便是有時因意見相左而爭得面紅耳赤, 如今想來，也了珍貴的時。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浮現，那些平日看似稀鬆平常的事，此刻卻重若千金。
鼻頭泛酸, 掐了掐指尖, 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免於失態。彷彿只有這樣, 才能裝作不那麼在意。
岑文均沒有說話。
屋只餘炭火的“劈啪”聲, 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那聲音在林景如耳中被無限放大, 像是在心頭一下一下地敲著鼓。
跪在那裡, 以為會等來一句“荒唐”，或是斥責，可什麼都沒有。閉了閉眼, 不甘佔據上風，於是乾脆立起子，講起了那些年的緣由。
並非全然是為自己開，只是不想就這樣草草離開書院。
子看似沈穩，骨子裡卻有著自己的驕傲。說起往事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句“世道所致”。
不過，心底清楚，那些年究竟有多難。
父親早逝，母親一人拉扯和妹妹長大。多年過去，依舊記得兒時險些失去母親時的恐懼。也比誰都明白，子在這世道里活著有多不易。
母親為了生計，四奔波看人臉，妹妹尚在齡，每日忙著進項的同時，又要照顧們姐妹二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於是主擔起照顧妹妹的同時，又去書肆賒賬借書，回來默寫謄抄，再拿去換幾個銅板。
躲在灶房裡，藉著柴火的一字一句地讀，《論語》《孟子》《大學》《中庸》。母親遞過來的油燈與妹妹的陪伴，和那些文字一樣，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遞來的繩索，拽著，不讓墜黑暗。
僥倖考麓山書院，已是萬幸。
將書院求學的視若珍寶，讀書是真切到自己還存活於世的證明。從書裡明事理、看世事，從書中啟發，亦是在書中，找到了子的一條出路。
可今後，或許再無踏足的可能了。
林景如垂著眸子，將多年前的經歷三兩句話便輕輕帶過，說完這些，心底反倒平靜了幾分。
做了最壞的打算，若岑文均真要怪罪，那就帶著林清禾離開江陵，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承認，此番舉有賭的分。
山長平日裡雖嚴苛古板，可對他們，從來存著一顆仁之心。他惜才才，對更是諸多關照。
想，或許衝著這一點，他不忍怪罪，也不會將趕出書院。可若真被逐出，也沒有半句怨言，畢竟此事，是有錯在先。
靜靜地跪在那裡，等著岑文均的宣判，沒有忐忑，也沒有不安，平靜的彷彿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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