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施黎手腕吃痛，低呼一聲，蹙眉掙扎，霍青看了半晌，臉上空落落的，有沒有的，不是在自己邊嗎？於是鬆了手，陡的力氣一鬆，施黎差點跌倒，趔趄了幾步，霍青又忙手扶住。
施黎穩住了，輕輕離了他的手，低聲道，“侯爺，該用飯了。”說著，也不管霍青，徑自做到案前佈菜。
霍青面無表的袍盤坐下了，正吃著，外頭有人過來稟事，霍青命其進來，那士兵行過禮回話道，“稟侯爺，是先前去送左都指揮使回京的兩名士兵，如今已經歸營……”
霍青眼掃了施黎一眼，道：“這兩人私自離營多日，軍法置便是，還囉嗦什麼？”
那士兵跪在地上遲疑道，“只是有個士兵上中了箭傷，怕幾下軍挨下去就沒命了……小的特地過來請示侯爺。”
霍青冷哼一聲，“你當軍法是兒戲？挨不挨的過是他自個命數，下去吧。”
這時突然“哐當”一聲，一個碗盞撞了一下，斜溜溜地滾在一旁，施黎突然踉蹌跪倒在霍青跟前，臉煞白，懇求道：“侯爺，他不過是救人才誤了回營的時間，看在他做好事的份上，請你繞過他吧！”
霍青被跪的措手不及，只扶起來，“婦人之仁，若都如你這般管教，軍隊都套了。”
施黎心裡一陣慄，那士兵也是奉了自己的話送衛澄回京的，如今倒要因自己丟掉命，當下也不肯起來，被霍青半攙扶著半跪在地上，泫然泣道：“侯爺，他們也並不是私自離隊，他們也是奉了上峰的命令送人回京的……”
其實不過一樁小事，但近日來，自從施黎回來間似乎堵著一氣，不上不下，著實悶塞，他行事向來恣意，此番卻有公報私仇之嫌了，霍青被說的語塞，但仍是一臉冷酷，那士兵等了半晌不見改口便準備領命辦事，施黎眼見有些急了，哀泣道，“還是說他人的命在侯爺眼裡就不是命了，連救人也要軍法置？”
霍青兩道濃眉下一雙黑沈沈的眼睛看著地上雙肩抖的人，那不適與煩悶又湧了上來，忍不住問道：“衛澄是怎麼回事，你們那晚發生了什麼？”
施黎一雙眼水霧瀰漫，對上他的視線，只看的模糊的廓，紅微張：“衛澄是因為救我才的傷，侯爺現在卻要因為救了他要軍法置，我在侯爺眼裡的命也是一文不值吧？”
說著，一串眼淚撲簌簌的掉，那聲音極是悲轉，如在空山悲鳴，霍青心裡如被揪了一下，一旁士兵左右為難，等著他發話，他悶聲道，“這回且饒了他們。”
那士兵回過來，些許欣地出去了。
霍青看著地上的人，一副怯堪憐的模樣，心了半分，蹲下來，手裡挲著袖上的紋路，腦子裡回想起過往的蛛馬跡，起的下頜，耐人尋味地道：“衛澄為你的傷？他遠在建安，卻突然出現在京畿三百里的林裡，看來你們不淺。”
施黎看著那一雙冷星眸子，驀的打了個冷噤。下頜被的生疼，忍不住氣：“我與衛澄清清白白，什麼也沒有發生。”
霍青看兩行清淚流下，猶如海棠沾雨，豔無比，心底浮起憐惜，卻扭著一口氣，即使什麼也沒發生，卻也發生了，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直讓人心裡堵著一口氣不痛快。悶了半晌到底是鬆了手，在臉上一捺，了臉上的淚水。
案上的飯菜早涼了，施黎怏怏的起，低聲道，“妾去人把飯菜熱一下。”
軍營的飯菜味同爵蠟，霍青沒有一點味口，揮手道，“不必了，都撤了吧。”
施黎便將這些冷飯冷菜重新裝回食盒裡，等一會自有士兵過來收，一時兩人無話。霍青命人去幾個副將過來，看了半晌，道，“去後頭待著吧。”
施黎知道他這是要商量軍政要事了，卻不避著，但時辰尚早，也不知他要商量到幾時，了，輕聲道，“妾有些腹脹，想去走走。”
霍青並未多想，“隨你。”
施黎出來營帳，迎面就到幾個副將陸陸續續過來，忙低了頭避到一旁，後的帳子明顯又添了燭火，在暮中亮了幾分。
天邊幾朵霞雲低垂，天穹又是暗的紫，不遠的芨芨草是一團團暗的影，迎著風簌簌的晃。施黎打聽了一終於找到那兩個士兵的營帳，這時杵在門口卻有些無措。
帳子裡燈火如豆，過門簾隙極快的瞄了一眼，瞧見空的營帳裡大通鋪的一頭躺著一個睡著計程車兵，猜他應是中箭的那位，猶豫了一番，終是掀開一角門簾往裡頭了幾聲，很快又將簾子放了下去。
那名士兵本就沒睡著，只是閉目養神，聽到子聲響，先生納悶，仔細辨認方才的聲音似乎又有些耳，於是猶豫問道：“是黎夫人嗎？”
“是我，”外頭低低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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