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背疊著腳心，並沒有完全躺下，而是以手撐著腦袋，半側在那裡。
彷彿走到這裡，用了所有的力氣。呼吸之間，仍然是掩不住的急。
強者的氣勢被難得的弱怯取代，出一種孱來，偏偏還一無所知，勾住人一再詳看。
“你方才吹的曲子，是誰教的？”
一句話要停頓兩回。
“只是無意間學得。”
“無意間學如此，已然是很好了。”
哪怕不適到了這個程度，聖子也還是會誇獎著他人。
宗妄看著他，聖子又閉上了眼睛。他似乎連睜開眼睛的多餘力氣都沒有了。
“聖子，需不需要請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是老病，無需擔心。”
“你到外間繼續為我吹奏吧。”
簾幕又一次被掀了起來，樓下的和風過了一會兒後，終於聽到了樓上傳來的靜。
只不過跟他設想的不同，並不是聖子病發作，置了新來的侍，而是新來的侍又一次吹起了聖子送給他的長簫。
簫聲只能算得上平平，可莫名有一種讓人心靜的力量。
三樓，聖子在宗妄走出室後，又悠悠地睜開了眼眸。
室設計巧妙，從宗妄的角度，並不能看到他，可從他的角度，卻能看清對方的一舉一。
宗妄的骨架很大，因而哪怕他是從奴隸市場被買回來的，也不會顯得特別的瘦。
手指骨節分明，指腹按在長簫的孔之上，顯出尤其的靈巧。那把簫是他一點一點雕琢打磨而，那些孔，也是他一個一個挖出來的。
聖子知曉音律，聽過一遍，依然能演奏出宗妄的曲子。
因此宗妄的每一個指腹轉換，他心中都是有數的。每當對方的指腹換到下一個孔時，聖子的手也要跟著攥一分，與此同時，也會發生輕微的抖。
擱置在一旁的巾帕被他拿到了手裡。
聖子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糙之，才一上手，便覺有些不適。掌心在抓皺中，又泛開了一抹新鮮的紅。
他由側躺轉為平躺，最終又由平躺，變面向裡間。
巾帕被他在手心了一回，裹在了手上。難耐的靜令人變得不由自己，層層疊疊的裳被好看的手撥開，蜷得更厲害了。
可最終，巾帕也沒有被用在別。
聖子只是將其重新展開，皺了的一團隔著面紗，覆蓋在了他的臉上，向上拉了拉，又將他的眼睛給矇住了。
無法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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