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換了只有出門才穿的所謂面服,上面是淺灰的短襖,下面是條深褐的麻,渾沒有一朵繡花,素面朝天,卻也襯的英姿颯颯。
把炮製好的山藥放在袋子裡,用手掂了掂,這些天陸陸續續的加一起,已約有七八十斤,扔進揹簍,剛好塞滿。
又挑了十來斤野山姜,放程序大丫挎著的籃子裡,籃子裡還有些其他零碎東西,野梨,核桃,連野蔥都放了一把,恨不能什麼都能拿去縣城賣錢。
程懷安抱著吸吮手指的四郎,送母倆到大門口,不放心的囑咐,“出門在外,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要衝行事。”
接著,又提醒,“眼下不知外面什麼樣,切記管住手,守住心,凡事都以自安危為主,莫要去憐憫別人……”
想了想,又皺眉補上幾句,“看好錢財,別壞人盯上了,世道越艱難,人心越險惡,便會滋生各種坑蒙拐騙的手段,簡直防不勝防,你可不要仗著有幾分力氣,就掉以輕心,落壞人佈置的陷阱……”
沈楠聽的不耐,給他個嫌棄的眼神,“你可真囉嗦,要不換你去?”
程懷安噎的苦笑,他還真想陪著一道去,奈何這副不爭氣,多走幾步路,便不過氣,總不能半道累的要暈了,讓沈楠揹著他吧?
那畫面太,想一想都窒息。
“大丫,照顧好你娘。”管不了沈楠,他只能寄希於兒,“萬事要小心,多看說勤腦子,就是別不該有的惻之心。”
程大丫甭管聽不聽的懂,都乖巧的應下。
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縣城,哪還有聆聽教誨的心思?
但隨著離村子越來越遠,漸漸懂了爹為啥那般代。
連著兩年大旱,到顆粒無收,桃源村因為有條河,多能澆灌一下,各家各戶勉強搶救了一兩畝地的收,所以,偶爾還能見到些莊稼影子。
但到了外面,別說莊稼,連草都不見幾棵。
路邊的樹,也被的溜溜的。
真正的赤地千里,滿目瘡痍!人心頭髮、脊背發涼。
等到陸續遇上從各逃難而來的流民後,程大丫更是看的心神俱震,最初的那點歡喜期待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無措,是驚慌不安。
“娘……”下意識的靠近沈楠,語調張,像猛然闖進不知名危險世界的小羊,“這些人……怎麼會變這樣?”
沈楠一路面無表,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所,可心裡其實是沉重的,對古代的天災人禍有了直觀,什麼哀鴻遍野,民生凋敝都象化了。
聽著大丫的話,反問,“變什麼樣兒?”
程大丫難過的低下頭,咬著,半晌,才艱的道,“比之前我們的還要悽慘,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說悽慘還是籠統了,準確的說,是沒個人樣子!個個衫襤褸,蓬頭垢面,皮包骨頭,的了相。
拖著走在路上,像一行走,不時,便有人一頭栽路邊,再也沒起來。
沈楠用力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那子沉重抑,無能為力都趕出,“他們能撐多久,咱們說了不算,要看縣衙啥時候發賑災糧,或是,城裡的富戶,有無好心施粥救濟的……”
娘倆正說著,便有人湊上來乞討,是個帶孩子的婦人,瘦的好似風一吹就倒,連哭都是細弱的,張哀求時,眼底的希翼,讓人不忍直視。
“求求您了,給一口吃的吧,可憐可憐我的孩子吧,他才三歲啊,還沒吃過一次飽飯,嗚嗚……”
佝僂著腰,努力撐著發的,旁邊的孩子卻神麻木,像是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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