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程忠實沉聲開口,“懷安說得對,分家的時候怎麼定的,現在就怎麼辦,范家來的人,我和你娘安排,楊家的幾個孩子,大房負責,姚家這些親戚,由二房自己解決,解決不了是他們的事,別不就往懷安上推。”
老太太範氏著麻線,了幾次,到底沒說出話來,心裡清楚,老宅的日子本來就的,再添十來口人,這日子還怎麼過?
可也知道,老三說的在理,分家就是分家了,沒有把親戚往分出去的兒子家裡塞的道理,那傳出去更丟人。
程懷安見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便拱了拱手,“爹,娘,我去村口看看,二嫂那邊,讓二哥多擔待些。”
說完,他轉出了老宅的門。
剛走到巷口,就聽見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頓住步子,是程老大。
“懷安,我和你一起去。”程老大匆匆追上來,長長的撥出口氣,臉上的愁容更深了,“你說現在可咋辦?本就揭不開鍋了,又來十好幾口人,老人孩子就佔了一大半,來了能吃不能幹,家裡拿什麼養活他們?”
程懷安看了他一眼,“爹孃心裡,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爹孃?”程老大苦笑了一聲,“勒腰帶,咬牙撐唄,他們抹不開面子。”
可他是長子,他不能拿不出一點主意。
“那大嫂呢?我瞧著,倒是很願意幫襯。”
程老大聽出他話裡的意味,無奈的嘆了口氣,“都是直系親,還能說不管嗎?
那子,跟我岳父真是一樣一樣的,明明自己沒那麼大能耐,卻偏還惦記著那麼多人和事兒……”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又嘆了聲,眉頭擰的更,“剛聽說杏花村被搶的時候,一宿沒睡,天不亮就起來哭,哭完了跟我說,讓我甭管家裡再難都要把孃家人收下,我能怎麼辦?我總不能說不行吧?
既然,楊家人能收,那范家,姚家,就都得收,厚此薄彼,一碗水端不平,就是家的開始。
將來,萬一沈家也找上門來,你還能往外推?”
程懷安沒接話,心裡卻在想,收下是分,但怎麼收、收多久、以後怎麼辦,這些都得有個章程。
要不然,今天這十來口,明天那二十幾口,就算再富庶,也架不住這麼填。
楊氏這個人,他了解不多,但從平時的相來看,不算是個難纏的,嫁程序家這些年,伺候公婆、持家務,本本分分,沒跟妯娌紅過臉,剛才能說出那番話,想來是真被急了。
但他不能攬過來。
不是冷,也不是不近人,而是有些口子一開,往後就再也合不上了。
今天他幫了二嫂的孃家人,明天其他的親戚來了,他幫不幫?再往後,村裡其他人家有困難,他又該怎麼拒絕?
更何況,他自己家裡還有那麼多人要養活,前些日子是賺了點錢,但日子也只是剛剛夠過,遠沒到可以大手大腳接濟別人的地步。
“懷安,你大嫂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也是,唉,愁的沒法了……”
“大哥想多了,不會。”
兩人一前一後往村口走,遠遠就看見那邊已經圍了一圈人,黑的,男老都有,裳破舊,臉上帶著趕路後的疲憊和驚魂未定的惶恐。
鄭村長被幾個老漢圍著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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