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村長說幹就幹,跟程懷安分開後,轉就挨家挨戶通知了個遍。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就飛遍了整個桃源村,有人拍手稱快,有人愁眉苦臉,也有人上不說、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總算有個說法了,往後不用再為了一口吃的跟親戚們鬥心眼、撕破臉。
接下來,村民們的作倒也利索,除了極個別怕揹債賒賬、咬牙死撐的,大都湧到李管家那兒打了欠條,提前預支了一部分口糧。
至於讓親戚們搬去窩棚,更沒人猶豫了,孫家鬧出那麼大的靜,誰還敢再抱什麼幻想和僥倖?若只是鄭村長上門罵一頓,頂多丟個臉,可萬一惹了那位煞星不高興,那就有可能是丟命了!
沒人敢賭。
於是,沈楠回家剛吃完飯的功夫,就聽見院牆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探頭往外一瞧,是隔壁楊有田家的那幾個親戚,正拖家帶口往窩棚那邊搬,包袱捲卷扛在肩上,孩子抱在懷裡,鍋碗瓢盆用繩子串起來拎著,叮叮噹噹的,走一路響一路。
那個抱孩子的婦人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像是生怕有人反悔似的。
這樣的畫面,在村裡無數個地方同時上演。
巡邏隊的趙青山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還真都搬了,早這麼聽話多好!”
鄭村長如今小心謹慎,生怕有人再鬧事,特意喊了巡邏隊來盯著,若有那不服氣、不配合的,該收拾就收拾,必要時採取強制手段。
他們都做好武力解決的準備了,結果……沒用上。
鄭明全冷笑一聲接過話,“不搬能咋辦?程三嫂把話都撂那兒了,誰還敢頂著?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趙青山四下瞟了一眼,低聲音道,“你說沈娘子那腳勁兒,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碎瓦片都能輕飄飄碾,那要是踹在人上……”
他了脖子,沒敢往下想。
鄭明全倒是不怕,眼裡反倒浮上幾分嚮往,“咱村裡現在就缺這樣的人鎮著,不然,哼,流民還沒打進來,咱自己人就先套了。
我爹說過,鮮魚要爛,先從肚起,比外敵還可怕,攘外必須先安。”
趙青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對了,你大哥還沒訊息嗎?啥時候回來?他要是在,更沒人敢鬧么蛾子了……”
鄭明全皺眉搖搖頭,“城門還關著,訊息傳不出來,程三哥說,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趙青山一臉茫然,這話更聽不懂了,但不耽誤他表示敬仰之,“程三哥不愧是讀書人,說話就是有水平。”
鄭明全拍拍他肩膀,“走了,再去程家老宅附近轉一圈,不能讓他們拖程三哥後。”
這話趙青山秒懂,程三哥兩口子能去孫家鎮,卻不能對老宅下手,一個“孝”字下來,誰也扛不住。
程家老宅,氣氛確實有些僵,本來賒到糧食,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覺得往後就能消停過日子了,再有什麼小矛盾,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誰想到……
自從孫家發生的事兒傳過來,程忠實就沉下臉不說話了,其他人見狀,更不敢隨便開口。
老宅的堂屋裡,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