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幾乎到花花眼皮子上的手指,劇烈抖著,裡噴著唾沫星子,劈頭蓋臉就罵了過來。“你個黑心肝、沒良心的娼婦!我們做錯了,我還得向著你們不?你自己人品有問題,老孃也得替你遮著掩著?做錯了事,還不許長輩說了?!何況——”
“何況什麼?!”花花猛地抬眼,冷笑聲像一把開了刃的冰刀,直接切斷了老太太的囂。眼底抑了數年的膿與委屈,在這一刻,終於連皮帶地翻湧了上來。
死死盯著面前這宛如吸蝗蟲般的一家三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見:“你們鄭家,什麼時候把我當過人?!吃飯,你們三個坐著吃,我只能像個要飯的守在廚房裡,等你們打飽嗝了去撿剩菜!
家裡大事小,你們關起門來商量好了拍板,通知我的時候就像在通知一個牲口,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嗎?!
在你們眼裡,你們三個才流著一樣的。而我苗花花,不過是你們鄭家一分錢不用掏、還能隨便打罵作踐的免費死腦筋保姆!我稍微直一下腰,就是人品有問題?我多說一句話,就是不懂事?!”
這些噁心事,花花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念著那一可憐的夫妻分,撕不開這張臉,總想著忍一忍,風平浪靜。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變本加厲的踐踏!憑什麼?!這日子既然已經爛了,那就把這層長滿蛆蟲的皮,徹底撕開!
“我是個人!不是你們圈裡養的畜生!周隊長家的事,跟徐菲有什麼關係?媽,你今兒個上趕著去當長舌婦抹黑人家,不就是打著齷齪算盤,想走徐菲,好讓你那個嫁不出去的寶貝兒上位嗎?也不撒把尿照照鏡子,人家周隊長以前眼瞎瞧不上,現在人家飛黃騰達了,就能看上這塊料子?白日做夢!”
“你、你個爛下水的賤皮子!你撕爛你的!”老太太一張老臉瞬間脹了豬肝,飆升。
花花卻覺得渾十萬個孔都著前所未有的痛快,索一不做二不休:“離婚是吧?啊!既然鄭家廟小,容不下我這尊大佛,那明天就去打報告!你去跟領導反映,我也去!我倒要讓整個家屬院、讓你們隊裡的領導都來評評理,我苗花花起早貪黑伺候你們一家老小,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鄭家的祖宗十八代!看看究竟是誰丟人現眼!”
老鄭和老太太瞬間像是被雷劈了,徹底僵在原地。在他們的印象裡,花花是個連大聲說話都會臉紅、只會逆來順的柿子。
可此刻,站在那裡,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周散發出的狠勁,讓人後背發涼。
“反了你!老孃今天不打斷你的,我就不姓鄭!”老太太氣瘋了,歇斯底里地尖著,揚起長滿老繭的手掌,帶著風呼地朝花花的臉摑了過去。啪——!一聲脆響,但疼的不是花花。花花閃電般出手,死死地、狠狠地掐住了老太太的手腕,指甲幾乎摳進的裡!老太太整個人都懵了。
花花猛地湊近,那雙猩紅的眼死死盯著,一字一頓,寒氣人:“媽,我勸你把手端正了。新雲國立多年了?打人是犯法的!這裡是隊裡家屬院!怎麼,你們鄭家想當著全隊領導的面,搞封建地主迫害那一套,搞家暴?!”
“什麼狗屁家暴!”老太太像被踩了尾的貓,尖掙扎,“你是我兒媳婦!老孃打死你都是理所應當!放在以前,新媳婦犯了錯要跪祠堂、挨鞭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祖宗規矩?”花花直接怒極反笑,聲音裡裹挾著刺骨的嘲諷:“大清早就亡了!你那封建糟粕!你今天我一下試試?老孃立刻去敲紀檢長家的門!我倒要看看,你大兒子那頂好不容易戴上的烏紗帽,夠不夠你這一掌扇掉的!”
聽到“烏紗帽”三個字,老太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坐在一旁一直裝聾作啞的老鄭終於慌了,一個箭步衝上來,急急忙忙去拽老太太:“媽!你幹什麼!快住手!打人是不對的……”
“呵。”花花一口唾沫差點啐在他臉上,眼神里的諷刺幾乎要溢位來,“現在知道打人不對了?剛才這死老太婆要扇我耳的時候,你眼瞎了?耳朵聾了?非得等老孃掀桌子、要告到隊裡去了,你才拍拍屁出來裝活菩薩?老鄭,你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虛偽臉吧,太遲了!”
一把甩開老太太的手腕,力道大得直接把站不穩的老太婆帶得一個踉蹌。
“從明天開始,這伺候狗的日子,老孃不幹了!飯,你們自己燒;服,你們自己洗;地,你們自己拖!我是嫁過來當你老婆的,不是來當你們鄭家一輩子的賤奴!還有——”
花花拔高了音調,氣勢如虹:“去學習的名額,我拿定了,天王老子也攔不住!你不是張口閉口要離婚嗎?行,明天一早,寫報告,分財產,誰不離誰是孫子!”
隔壁屋,兒子的房門死。花花眼角餘掃過去,心裡只剩下一片悲涼。
那個子,早就被這死老太婆徹底教壞了,骨子裡著對這個親生母親的鄙視。
既然是一頭養不的白眼狼,那他以後就跟著他高貴的鄭家過活去吧!
“苗花花!你真以為自己翅膀了?!”老鄭的臉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黑得像鍋底。
在傳統的觀念裡,離婚只能是他鄭建國不要這個鄉下婆娘,怎麼能到這個人主踹了他?!這要是傳出去,他在隊裡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你最好想清楚離了婚的後果!一個離了婚的人,能幹什麼?回孃家?你那個重男輕的孃家會要你這個喪門星?!
你別以為誰都能當徐菲!人家考得上大學,考不上也能在城裡當老師!可你呢?你斗大的字不識幾個,除了伺候人,你還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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