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昱笑聲並不大，但坐於陸昱對面的蔣培風還是注意到了，昭王殿下笑起來眉目疏朗，彷彿雲開霧散，引得他也不自覺微微牽起角。
蔣培風在崇安帝上山眾人行禮時便注意到了陸昱。
這位昭王殿下和半年前自己第一次見他可真是派若兩人，殿下今日著寬袍廣袖一親王服制，行止中風度利落翩然，風華氣度並不遜於其他皇子，可見這半年禮儀修習十分努力，加之旁邊伴隨在側的薛家郎君那紫袍又可謂顯眼至極，想不注意到都難。
至於相貌，除夕宮宴結束後父親回府時提到昭王殿下相貌極肖聖上。初見時他未曾細看，現下細細看來並不覺得像。較之聖上，昭王眉目更加清俊和，特別是那一雙桃花眼流出的眸看起來都更為清亮多。
蔣培風的出、容貌和才打小就是吸引眾人目的，他都已經修煉到無論何人以如何目看他都能不如山，但接收到昭王殿下在自己上一路未撤的目時，卻到有些不自在——被殿下目掃到之像是被火焰燎烤。
蔣培風並未氣，那雙桃花眼看著他的神是那麼熱烈真摯，並無任何輕佻冒犯之意。
遊春賞景自古便不了詩詞點綴，今時亦然。在玩了幾“春”字飛花令後，便有一位儒學名士提議不妨在場諸人飲酒聯句以不負今日春。
崇安帝平日也頗好辭賦，他當即應允並喚相王引出頭句。相王作為嫡長，自是從小詩畫薰陶，也算滿腹才。
只見相王起行禮，道：“那兒臣便獻醜起個頭句，就‘春破霧灑新枝’吧。”
眾人當即紛紛誇讚，崇安帝更是掌不吝誇獎，相王一笑：“父皇謬讚了，論詩才兒臣自是不及其他皇弟的。”
崇安帝：“既然如此，那下句便由安兒接吧。”
“那兒臣便接‘風暖泥融草木滋’，以示萬覆蘇生機盎然。” 安王起行禮後緩緩道。
又是滿堂彩，沒想到他這位皇兄不僅音律可為翹楚，辭賦也不遑多讓。
陸昱抬頭，蔣培風的讚賞笑意便刺進了他的眼中。想到坊間傳聞這二人平日以音律會友，以辭賦相，如果以後蔣家真的扶持二皇兄獲得那至高之位，蔣培風定會是他的左膀右臂，屆時君臣相和，必是史書佳話……
陸昱心中升騰起他也難以形容的不忿，他極不喜安王，其餘皇兄想要什麼至並不遮掩，只有安王，一副跳五行紅塵之外的模樣，但一旦獲得權柄卻又死死抓牢。
此時接句的指令已傳到懷王殿下，他的詩文可是得過名家稱讚的，對句詩自然 不在話下。只見他沈片刻：“燕來鶯至聲初破。”
此句一齣，更是滿堂嘖嘖好，還能能夠聽到周遭臣工議論道：“破這一字甚好，可謂神來一筆。”
陸昱有些頭大，飛花令什麼的只需出前人詩句他還能勉強應付，這自作辭賦他可真心不擅長，今日怕是要出醜。
半年前懵懵懂懂回來的時候，因為和宮廷的矜貴格格不已經出了不醜了，他早已習慣，按理不多今日一樁。
但是……但是今日，他不想出醜，不想在蔣培風面前出醜。
正想著，只聽懷王殿下喚他：“接下來，五弟請吧。”
果然要出醜了，陸昱只得著頭皮起，向座方向行禮認罰，飲下一盞新酒。
按理來說，這次春遊踏青本就是散心賞景，這聯句作詩也僅是遊戲消遣。翼王殿下素來也是不善辭賦，一般這類聯詩的場合都不會指他，既然這次昭王殿下也已經坦承不通辭賦，並飲酒認罰，那之後也不會過多為難苛責。
但後面數聯句，竟幾乎次次都會點昭王接句，可謂惡意昭彰。
昭王回宮半年，鮮被君王召見，薛家態度也半推半就，都讓這位親王立場相當尷尬。
看著陸昱一次次認罰飲酒，別說旁邊的薛述早已經臉發沈，就連蔣培風也面不忍。
又是幾之後，眼看崇安帝的臉也逐漸難看，相王終於紆尊降貴起替昭王求。
陸昱跪伏在地，周圍草木青蔥依舊，流水潺潺未改，但剛才讓陸昱心曠神怡的景現下卻顯得如此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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