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決意奪嫡後》第8章 往昔 少年意氣終有盡(1)

第8章 往昔 年意氣終有盡

鍋更沸了。

三人一邊往鍋子裡涮片，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氣氛不算熱絡，甚至有些尷尬。

蔣培風子本就溫雅沈靜，甚與同僚親友聊天說地，多半是問一句答一句，沒人問便安靜用飯，很挑起話題。

陸昱和薛述在一起時，時常會玩笑打趣，很是有年人的活潑意氣，但今日留了蔣培風吃飯，許是怕話多唐突了他，陸昱也不多言，只是不時眼神微偏，隔著鍋子朦朧似紗的霧氣看向蔣培風，那雙桃花眼彎出月牙般的弧度，笑意滿盈，眸中出細碎的粼粼波。

只可憐薛述，哪怕抓心撓肝地好奇昭王殿下接下來的打算，因為蔣培風在，現下也是絕對不能提的。

不願聊政事，趣事沒得聊，眼見談越來越稀，堂中一時只有碗筷相的聲音。

“昭王殿下，”一人開口撕破了方才的安靜，蔣培風抬起眼，墨黑深邃的瞳眸在鍋子騰起的蒸汽中看起來朦朦的，他問道：“殿下可介意聊聊從前？”

薛述聞言“啪”一聲放下碗筷，附和道：“殿下回宮將近有兩年了吧？確實還從未聽過殿下聊起以前，臣也好奇的。”

陸昱笑了笑，也放下了碗筷，回道：“這經歷無甚稀奇，其實沒什麼好提的。之前被父皇認回之時，我曾想命運既已天翻地覆，那就不能總是耽溺於過去。求穩厭變，可謂頑固；躑躅畏前，可稱愚蠢。如人行走必須目視前方，在人生中，看向前路方是事之道。回京之後無人在意我的從前，我也就從未刻意提起。今日既然二位有興趣，那我說道說道自然是無妨。”

又是以“我”自稱，昭王殿下在自己面前似乎一直無親王姿態。蔣培風默默想到。

待他回神時，陸昱也已經開口：“我之前十六年一直長在涇州……”

陸昱人生的前十六年，過得還算是無憂無慮。

涇州城地大晉偏北地界，現在算來似乎距離那北羌攻陷的三座城池騎馬大約也就三四日路程，並不算太遠。

涇州城既不是貿易往來，貨換繁盛的邊城，也不是達貴族匯聚，或軍事意義重大的要城，所以整個涇州城常年累月都是灰濛濛的，更何況陸昱家住的村裡。

陸昱生活雖然清苦，常常都要穿了再穿才會換新，但陸昱時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畢竟他們整個村的男孩都是如此。

他們一群人從小就是一起長大，經常約著上山撿柴、下地幹活、大集時去城裡聽書看話本，或者……悄悄逃學惹學堂先生生氣。待日暮降臨，眾人分別之時又會相約明日要去做什麼，明日又約後日要去做什麼……

明明這村莊就那一畝三分地，但時的他們卻總有很多事能夠做，自然不會覺得無聊。

村子後面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冬季雪大難尋路時便會封山，但春季暖和一些之後，那山便是他和小夥伴們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除去撿柴以外，有時候他們會在山上打個牙祭。

年長量的時候，常常會覺飢，但每個人家中米麵也並未充足到說吃就吃，他們就會去山上用土彈弓打鳥抓雀，或者逮只野兔，簡單理一下便燒火烤，大家一起分。那烤得極其簡單，甚至沒有調料，但類經火焰激發出本的香氣對這群年就已經足夠。

夏季炎熱，山中清涼，溪水甚至還能冰手，他們便會戲水打鬧洗去一暑氣，同時抓魚烤魚。

秋季時，山中很多樹上會有的野果，他們也會摘下來解。如果不幸遇到苦難言的果子，吃到的人會拼盡全力掩飾表，騙其他不明真相的夥伴品嚐，直到對方表變得齜牙咧，大家就會一起發出鬨笑，直引得被酸倒那位滿山追著他們作勢要打方才作罷。

他們這一群人中，有一位禾滿的年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沒有禾滿，他們估計一隻鳥雀都抓不到；長在樹上高的果子，也是絕對吃不上的。

禾滿雙目天生即可視遠，手也極穩，力氣又大。大家在需要打鳥或是想要不易摘取的果子時，都是由禾滿瞄準方向，拉滿彈弓，出石彈，可謂百發百中。有這技能在手，禾滿自然能夠為這一堆年中當之無愧的領袖。

陸昱被趙全接走那日，畢竟鬧出來的靜有些大，村子裡眾人可能一輩子沒見過這陣仗，也就難掩好奇出門看熱鬧。

在邁上那架華貴馬車時，陸昱回頭看到了禾滿，幾個時辰前的小團領袖一邊對他出好友慣有的真摯微笑，一邊眼中又帶著陸昱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躲閃，與在山上爽朗大喊他名字的樣子派若兩人。

陸昱當時還被這一幕刺到，難過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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