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決意奪嫡後》第46章 出族上 哪怕老臣這孫子與殿下再無往來(1)

第46章 出族上 哪怕老臣這孫子與殿下再無往來

蔣培風幾掉下淚來, 只覺他之後要做的事即使離經叛道，但自己心中也並不如何仿徨了。

翌日，天邊剛泛出黎明的青, 窗外間或傳來幾聲鳥啼。陸昱睜開雙眼, 他飽睡一夜，覺得周上下是難得的清爽舒適, 之前因為傷重累積在四肢中的沈重酸乏似乎也在一夜之間一掃而空。

他朦朧間記得蔣培風昨夜好像是來過，還將自己從院中送回了臥房, 似乎培風還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但當時自己睏倦得厲害，也不知有沒有好好答, 有沒有說錯什麼話。

陸昱正惋惜著自己昨日錯過了和蔣培風的相時間, 就見一人突然從屋樑一躍而下, 面凝重地跪於榻側。

是邱榕。

邱榕手輕靈奇詭, 一向神出鬼沒。但在昭王府中，除了陸昱示意或有無法示眾之事需秘奏報，他一般還是和普通僕從一般走正門求見，別提這天還沒亮就從屋中橫樑躍下, 也不知他是何時到的樑上，也不知他在那暗暗蹲了多久。

想必事不小。

陸昱面一沈, 道：“出了何事？你起來說話。”隨後他抓著床欄借力起, 靠在床頭凝視著眼前人。

邱榕並未依言起。他先跪伏請罪道：“殿下贖罪，茲事大, 卑職又不敢驚趙公公喚醒殿下，只得出此下策，只等殿下醒來第一時間稟報。”

“廢話免了，快說。”陸昱輕輕擺了擺手。

陸昱想著這些日子自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見天躺著養傷，料想邱榕探聽到再大的事於自己而言也不至於翻了天去，但下一刻他的腦袋便“轟”一聲，隨後一片空白。

只見邱榕開口道：“昨夜蔣卿他……他在蔣丞相面前自請出族了。”

陸昱瞪大了雙眼，眼前一切在他眼前都彷彿開始失真。邱榕的還在，但已經沒有一個字能進他的耳朵。

出族？

蔣培風怎麼可以出族？

先不說他生於簪纓鼎盛的蔣家，就是普通的人家，“出族”二字也不可以隨隨便便開口。

從古至今，宗族和緣可謂是一個及其深刻且覆雜的話題，它幾乎刻進了每一個晉人的骨。就算在那灰撲撲的涇州城，哪怕百姓大字不識一個，家族觀念也是深人心。

一個出族的人定是會帶著伴隨其一生的汙點存活於世間。一個人得犯了多大錯才會被家族所不容？

更何況世家？

世間沒有不風的牆，蔣培風是未來蔣家家主一事本已是板上釘釘，他一旦出族，蔣家旁支定會在暗流中蠢蠢。

陸昱眉頭皺著搖搖頭，這些他都可以按下暫且不論，讓他心痛難抑的一點是——蔣培風端方君子了二十餘年，一直是世家楷模，如天邊明月讓人仰，如海中明珠讓人珍視。他一旦出族，得招致多妄議？他的仕途，他的人生得平白添多阻滯？

蔣培風為何會自請出族，陸昱心中如明鏡一般，一切的源，都是因為他對蔣培風的喜歡。

所以他才心痛，心臟彷彿被無數隻手摳挖出了無數淋漓的，痛到他周止不住地抖。在這個盛夏的清晨，陸昱如墜冰窟。

陸昱承認自己先前太過天真。他沈溺於與蔣培風兩顆心的撞，靈魂和□□的合。他明明知道蔣培風的所行所都會牽連家族，但他卻還心懷僥倖！

回憶起與蔣培風相許那日，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面貪念蔣培風的溫暖，一面卻又把漂亮話說盡，說什麼“我不願你在族中為難”。其實自己明明知曉，一旦他與蔣培風突破了邊界，蔣培風怎麼可能不裹挾家族？

陸昱當日甚至都沒有聽到蔣培風的回答便自欺欺人，得過且過。他將蔣培風想的太強大，從沒想過對於蔣培風來說，為了不讓家族立場被捆綁，只能由他放棄家族繼承人的份，自己與蔣家割席。

這是最快，本最低，也是對蔣家最保險的方法。唯一會傷的人，唯一要付出代價的人，只有一個蔣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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