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 殿下還穿著臣的中，非要這麼見……
林深深, 萬樹爭高，現出滿目蒼綠，流水潺潺, 墜山澗, 騰起白茫水霧，起一片清涼, 驅散了所有燥意。
本是一番令人心曠神怡的好景緻。
卻見一羽箭從林中破空而出，驚起飛鳥一片, 那箭速度迅疾如電，陸昱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眼睜睜看著它刺蔣培風的前, 鮮漫出, 染紅了青山綠水, 山林泉水旋轉扭曲, 整個視野逐漸被一片猩紅填滿……
陸昱滿面驚惶，高聲著蔣培風的名字朝著他墜落的方向撲過去，突然間又有眾人悲愴的嚎哭之聲鋪天蓋地一般灌耳。
陸昱訝異回頭，便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林間, 而是站在了一府邸正堂。屋外罩著濃稠的黑，只有堂中映著燭火的昏黃。一漆黑木棺置於正中, 眾人環繞棺木立於正堂四周, 皆著白服垂淚哭泣。陸昱本能地不願意去知曉棺木中躺著的究竟是誰，只想趕離開這抑萬分的屋子, 去發現自己怎麼走都走不出去，反而離那棺木越發近了，抬頭一看，一牌位就立在陸昱眼前, 上面的名字讓他神魂俱裂。
“蔣培風！”
陸昱高呼一聲，猛地睜眼，既驚且懼，他的口劇烈起伏，數息後才終於找到了呼吸的節奏。陸昱只覺自己的四肢百骸皆出蝕骨的酸意，一下都似墜著千斤重，疲累萬分。
“殿下做噩夢了嗎？”恍惚間似乎有人在問。
陸昱沒答話，只抬手在前不住索，蔣培風生怕他扯裂了傷口，急急拉住了他，聲哄道：“殿下可是在找臣的那枚玉佩？殿下別急，那玉佩沒壞，臣已經收起來了。”
陸昱終於安靜了下來，微微偏轉了目，就見蔣培風坐於旁側正用乾淨布巾輕輕拭去自己額間的細汗，隨後又手輕輕在他的前額上探了探。蔣培風的手帶著一涼意，讓陸昱舒服得輕哼唧了一聲。
蔣培風彎了彎眼眸，只覺得面前這人可，笑道：“殿下又睡了一天，昨日夜裡熱度又起來了些，好在現下已經不燒了。殿下了嗎？可想用些粥飯？”
陸昱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他似還未從方才的夢境中出，眼眸一直黏在蔣培風上，未曾有片刻稍離。
蔣培風被陸昱這直勾勾的目看得實在是招架不住，只得抬手輕輕覆住陸昱的眼睫，輕聲道：“睡覺養人，殿下還可再養養神。”
陸昱十分乖巧聽話，聞言輕輕將眼睛閉上，長睫掃過將培風手心，像有羽輕輕在蔣培風心上搔過，帶來一讓人心的意，蔣培風頭了。
想來昭王殿下甦醒後定是要進些飯食的，別院廚房早早就備好了粥飯，一直在火上溫著，所以不消片刻，下人就敲響了臥房的房門。
因著傷勢嚴重，加之失過多，陸昱自己不出一氣力，現下是無法起的，正無措著，就見蔣培風溫地環住他的肩背，將他牢牢抱起，讓他靠在了自己的懷裡。
前些時日意識黑沈，神思混沌中無暇顧忌，現下陸昱已然被蔣培風作驚得手腳發僵，他與培風這距離似乎太近了些。
去年他被父皇罰跪的時候，培風也曾這樣環攬住他，助他起，但可從來沒有讓自己靠在他的懷中，難道自己在昏迷之時說了什麼話？抑或蔣培風面對恩人都是這般盡心盡力麼？
陸昱正忍痛抬手自己接下婢呈上的粥碗，就見蔣培風一手了他的手背，另一隻手行雲流水般接過粥碗道：“臣喂殿下即可，殿下切莫逞強。”
言罷蔣培風手執湯匙在粥碗中攪了攪，他長睫微垂，專心致志，彷彿攪拌的不是一碗普通的湯粥，而是天下最名貴的珍饈一般。將粥攪拌晾涼後，蔣培風舀起一勺輕輕抵在陸昱邊。
陸昱寵若驚到失卻了反應，只扭頭楞楞地盯著蔣培風，那雙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起來有些傻氣，再無先前靈的樣子。
蔣培風輕輕笑了一聲，玩笑道：“快吃飯吧殿下，只看臣的臉是看不飽的。”他的膛因為發聲而輕震，震回了陸昱險些出走的神魂，他自覺很是尷尬，蒼白的面容上浮起兩團櫻，將頭又匆匆扭了回去，張口含住了湯勺，令人心安的暖意隨著吞嚥走遍了四肢百骸。
“好吃。”陸昱輕聲誇讚。
蔣培風眸子彎了彎，暈開點點星，他並未繼續調笑，只耐心一勺一勺地喂陸昱吃飯。這粥雖然熬得爛，滋味鮮甜，口即化，但陸昱初醒，氣力不濟，只吃了幾口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蔣培風看著碗裡稀粥只淺淺了一小半，心裡泛出綿的痛意，只想哄陸昱再吃些，聲道：“殿下昏迷數日都未好好進食，太醫專門叮囑過，要給殿下暖暖腸胃，以適應之後的湯藥，這粥所用湯已經撇去了浮油，吃了很好克化，不會難，殿下再多用些好不好？”
陸昱不想蔣培風失，點點頭，又努力多吃了幾口。他覺得自己彷彿在雲上飄著，心中忽上忽下，一面被蔣風的態度哄得熨帖不已，一面又覺得畢竟是救命之恩，蔣培風盡心些也正常，不停告誡自己切莫自作多。
蔣培風恍如沒看出陸昱對他七上八下的心思，見陸昱實在吃不下了，便把粥碗一放，用手在陸昱胃腹上輕輕，作輕緩溫到極致，再加上他周的暖意源源不斷，將陸昱周地攏在其中，片刻後陸昱就眉眼輕闔，昏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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