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訴 淺淺加更
陸昱在自己榻上還沒躺熱乎, 薛述便上門了。
“我說薛子清，薛大人啊，你一堂堂朝廷三品命, 不安生在你吏部衙門點卯, 天往本王這裡跑什麼？”
薛述聞言眼睛一瞪：“嘿！臣一片好心來看看殿下，倒是被您好心當驢肝肺了。”他抬起茶杯補充道：“還有, 殿下看看今日臣著服了嗎？今日臣休沐！”
“嘖，這是什麼茶？苦這樣。”薛述飲了一口茶, 苦著張臉問。
陸昱瞥了一眼薛述手中的茶碗，笑道：“大概是培風之前送來的‘雪絳’吧，聽說這茶最是清火, 想來適合你。”
薛述：“……”
他面沈了下去, 對著陸昱正了容, 卻躊躇了半晌, 才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開口道：“殿下，你與蔣培風……是不是……”
陸昱只看著薛述的眼睛，雖是一言未發，卻又給出了答案。
薛述當即如天打雷劈了一般, 他勸了陸昱數次，可眼前這個昭王殿下恍若長了一顆不撞南牆誓不回頭的腦袋, 對他的苦勸置若罔聞, 本想著昭王殿下八會是“落花有意流水無”，畢竟那人可是蔣家郎君。可薛述萬萬沒想到, 就是這個蔣培風，居然也會了凡心。
那日在蔣府別院的所見所聞，他一遍又一遍麻痺自己：“殿下畢竟傷重，蔣培風溫些也無妨, 自己一定是誤會了”，如今得到了陸昱的預設，他整個人先是萬分震驚，隨後翻湧上來的緒便是萬分憂慮。
自小長於鐘鳴鼎食的世家，他比誰都心知肚明在這波譎雲詭的利益場是多麼虛妄和脆弱，多曾經海誓山盟的在權面前變一對怨偶，多才華橫溢的俊傑耽於慾從而畏首畏尾，一事無。
更何況，昭王殿下和蔣培風可是男 子之，的紐帶更是脆弱易折，再加上他倆這樣的份，世俗怎會容忍他們安安穩穩地執手餘生？
在薛述心中，陸昱畢竟半路回宮，沒有會過這些簪纓貴府背後的吃人故事，自然會小看了份和門閥的枷鎖桎梏。他本以為至蔣培風能夠看得通，卻沒想怎麼連這人都如此驚世駭俗？
他又急又氣，都想殺到蔣培風府上與那位霽月君子打上一架。
只見薛述他豁然站起，沈著臉在房中踱來踱去，然後又猛地停住，他的口起伏不停，開口數次又言又止，似是在斟酌字句，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直抒臆。他轉頭對著陸昱道：“我的昭王殿下，你看看你們幹得這什麼事？蔣培風日後定會是蔣家家主，他可以一輩子不娶妻納妾嗎？更不用說殿下你了，現在殿下在爭的是個什麼位子自己心裡沒數嗎？這個位子一旦坐在了你的屁下面，難道殿下不考慮留下子嗣繼承江山嗎？”
見陸昱沉默，薛述繼續痛心疾首道：“臣斗膽問殿下，到了這一天，你們如何自？難道殿下真能眼睜睜看著蔣培風娶妻而不心存芥？還是說讓蔣培風看著你三宮六院？”
陸昱說不出來一句話，他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朝心願得償，他的一顆心正在雲端飄著，薛述的一番話就如當頭棒喝一般將他敲醒。
但捫心自問，就算當日陸昱將這些問題想個徹，他便可以收拾乾淨自己的心，與蔣培風君子之坦然一片嗎？
自然也不能，蔣培風是陸昱打從一開始心中就存有的野，他會清醒著看著自己沈淪。
窗外忽然起風了，臥房窗戶似乎沒關，被風搖出微響。
陸昱沉默良久，久到薛述以為他不會回應時，才輕聲開口，語氣卻堅定如鐵：“子清，我沒辦法放棄……”
他抬起眼，眸中卻有如星火燎原一般的偏執：“世人如何評說，後世如何傳承，這些我其實都不在乎。小時候，我想要的東西，只要弟弟也想要，我都可以放棄，我已經放棄太多了……只有此事，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棄。”
薛述怔住，著陸昱眼中的執拗芒，終是化作一聲長嘆：“臣明白了。想來殿下早已和臣說過，不讓臣再提此事，是臣不識抬舉了，以後臣絕不再提便是。”
正當此時，趙啟躬，面上帶著幾分微妙神：“殿下，蔣卿又派人送來一車補品，還有……”他頓了頓，呈上一張紙，上面詳細寫著各種湯藥的服用方法和飲食喜忌。
薛述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扶額：“蔣培風這人一但了這凡心，還真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揶揄，“膩歪啊。”
陸昱聞言臉微紅，但未出言與薛述爭，只小心翼翼將那張紙收好，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薛述：“……”
